“后来您说别让她太累，我才接过去的。”
他没说话。
“她还替您联系过项目方。”助理接着说，“有两回您在医院陪姜小姐，林小姐一边处理交接，一边替您向董事会解释。”
江砚想起自己丢下过多少次工作。
他却从没想过，那些烂摊子最后落在了谁手里。
“继续查姜宁的航班记录。”他低声说。
这时，江母走进院子。
她看见江砚手里的证明，轻轻叹了口气。
“宁宁的遗物和日记，都是谁送来的，你查过吗？”
江砚抬起头。
姜宁寄来的登机牌、海里捞出的行李箱，还有日记最后那几页。
他从未确认过其中任何一件是真的。
那时他只想找一个人怪罪。
于是，他把所有疑点都当成了林知微的罪证。
江砚立刻让助理查航班和行李来源。
傍晚，助理回了电话。
航班名单里没有姜宁的登机记录。
江砚还没来得及追问，助理又说：“有个自称沈乔的女人刚联系我。”
“她说自己知道姜宁在哪儿。”
“她约您明天见面。”
6
江砚赴约时，那个叫沈乔的女人已经坐在咖啡厅最里面的位置。
她穿着浅色风衣，面容陌生。
她的左手却一直在转动一条旧手链。
江砚停在桌边，认出了那个动作。
“姜宁。”
女人抬起眼，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没有否认。
她摘下手链，放在桌上。
“我还以为你会更晚才发现。”
江砚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手心却在发冷。
“你没有上那架飞机。”
“是啊。”姜宁说，“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追来。”
她说得轻巧。
那场空难、那本日记，还有林知微流产的事，在她嘴里像是一场没按预想收场的游戏。
江砚盯着她问：“那只箱子也是你安排的？”
姜宁偏开视线。
“你不是已经信了吗？”
“我写什么，你就信什么。”
“林知微说什么，你都觉得她在狡辩。”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划开江砚心里的自欺。
他想起林知微倒在地上，捂着小腹求他叫救护车。
也想起自己看着她裙上的血，却转身离开。
“她流产了。”江砚声音发紧，“因为我推了她。”
姜宁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你现在倒会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了。”
“要不是她怀着孩子，你那天会留下来结婚吗？”
“我不知道。”江砚看着她，“但我知道，动手的人是我。”
“逼她道歉的人是我。”
“把她赶出家门的人，也是我。”
“这些都不是她的错。”
姜宁猛地站起来。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
“我以前错了。”江砚没有起身挽留她，“但我不会再拿过去替你撒谎。”
姜宁眼圈发红。
“你以为她会原谅你？”
“她不原谅，也是我该受的。”
姜宁拿起手链，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砚没有追。
他让律师保存姜宁假死、伪造遗物的证据。
随后，他回到车里，才发现自己连林知微如今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临走前，姜宁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你连她为你做过什么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后悔？”
7
江砚回到公司，叫助理把过去四年的项目交接记录都找出来。
文件一叠叠摆上桌。
他才知道，林知微替他收拾的从来不只是几场会议。
他十七次丢下她去找姜宁。
十七次都是林知微出面安抚被晾在一旁的合作方。
最难的一次，江氏的项目临近签约。
江砚接到姜宁的电话后，直接离开了公司。
林知微带着他的方案留到凌晨。
她把谈判重新撑了起来。
第二天，江砚只记得项目顺利落地。
他还随口说了句：“助理办事挺快。”
江砚翻到那页，手指停在签名上。
签字的人是林知微。
还有那场追尾事故。
林知微额头缝了六针，连续打给他七通电话。
助理告诉他，那天他在姜宁身边，一通也没接。
后来，林知微独自去医院处理伤口。
第二天，她还去了江家老宅取东西。
“她当时一句都没说？”江砚问。
助理摇头。
“林小姐一直说您有急事。”
江砚垂下眼。
她不是没有委屈。
她也不是不想被他看见。
她只是每一次都替他找好了理由。
直到后来，她再也不想替他解释。
律师随后送来离婚材料。
林知微在每一页都签好了名字。
没有信，也没有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