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闭成关。
因为师尊把我的洞府封了。
理由很简单。
小师妹刚入门，正需要师姐带着熟悉宗门。
我站在洞府门口，看着门上那道金色禁制，半天没说话。
白芷端着一盘糕点走过来。
“师尊也是为你好。”
我看她。
她继续说：“你性子太冷，正好跟舞舞多处处。”
我问：“我若不处呢？”
白芷把糕点往我怀里一塞。
“那你就是欺负新人。”
我低头看着糕点。
糕点做成小兔子的样子。
耳朵圆，眼睛红。
纪舞舞从白芷身后探出头。
“师姐，这是我做的。”
我立刻把盘子放到旁边石桌上。
动作很轻。
白芷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不饿。”
纪舞舞低下头。
“我是不是做得不好？”
白芷急了。
“怎么会，你做得很好。”
她拿起一块就要吃。
我抬手拦住。
白芷瞪我。
“你又要做什么？”
我看着那块糕点边缘。
那里有一个很浅的指印。
指印处的灵米已经被压成了薄片。
不是捏出来的。
是被按进去的。
我说：“冷了再吃。”
白芷冷笑。
“吃个糕点还要挑时候，姜问寒，你以前没这么刻薄。”
纪舞舞眼眶红了。
“白芷师姐，别说了。”
她越这样，白芷越心疼。
“你还替她说话。”
我没再辩。
我知道，从今日起，我在青霜宗的名声大概不会好了。
果然，半日不到，宗门里就传开了。
三师姐不喜小师妹。
三师姐嫉妒小师妹得宠。
三师姐连小师妹亲手做的糕点都嫌弃。
我听见这些话时，正在藏书阁找避身术。
韩砚靠在书架边，脸色有点白。
他手里拿着一卷疗伤心法。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笑。
“没事。”
我也没问。
因为他昨日抱着纪舞舞从山阶上下来时，我听见了肋骨错位的声音。
他也说没事。
师兄妹情深。
我尊重。
我只想保命。
韩砚忽然道：“问寒，舞舞很喜欢你。”
我翻书的手停住。
他又说：“她问我，你是不是讨厌她。”
我合上书。
“你怎么答？”
“我说你不是那种人。”
我看着他。
他补了一句：“你只是嘴硬心软。”
我转身就走。
韩砚在身后叹气。
“问寒，她还小。”
我脚步更快。
她还小。
可她拍碎的东西都不小。
傍晚，纪舞舞在莲池边拦住了我。
她手里攥着一枚平安结。
红绳编得很乱。
看得出学得很认真。
“师姐。”
我停在三步外。
她往前一步。
我往后一步。
她怔住。
“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我说：“我天生不爱与人亲近。”
她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可我想跟师姐亲近。”
旁边几个弟子看不下去了。
“姜师姐，你太过分了。”
“小师妹哪里惹你了？”
“她都快哭了。”
我没有看他们。
我只看着纪舞舞手里的平安结。
她大概紧张，手指稍微用力。
红绳断了。
中间那颗护身玉珠，裂成两半。
碎声很轻。
却像砸在我心口。
纪舞舞愣住。
“我又弄坏了。”
她慌忙把碎玉藏到袖中。
周围弟子没看见。
他们还在指责我冷漠。
我看见了。
我也看见她袖口里，那颗玉珠裂面整整齐齐。
那是戒律长老炼了三年的护身玉。
能挡筑基修士一剑。
我深吸一口气。
“我还有事。”
纪舞舞忙抬头。
“师姐明日有空吗？”
我说：“没有。”
她小声道：“可师尊说，明日让你陪我练剑。”
我看向主峰。
主峰上钟声正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是师尊召弟子的钟。
纪舞舞擦了擦眼睛，对我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师姐，我会很小心的。”
我看着她脚边。
莲池石栏上，刚刚被她扶过的位置，已经陷下去一个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