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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瞬间将我吞没，我扑到门上，疯了一样拍。
“哥！哥！放我出去！求你了放我出去！”
我的手掌很快拍得发麻，指节撞在木门上发出闷响。
门外传来温淑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听起来闷闷的。
“这样对栀栀......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还是算了吧？”
裴渡语气低沉。
“小淑，从小到大你一直在替她考虑，可这次，她太过分了。”
严槐也跟着附和。
“是啊，难道以后只要她一闹脾气，我们所有人都得顺着她？就该让她在里面冷静冷静。”
“反正过段时间她自己就忘了。”
半晌后，我听到温淑凑近了门，语气柔柔的。
“栀栀，为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委屈你一下好不好？因为担心你，我们连那边特色都没尝尝就赶回来了，我们先去吃饭，等会儿给你带好吃的回来好不好？”
裴渡冷哼一声：“你就惯着她吧。”
不要。
不要走。
我整个人贴在门上，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别走......”
“求你们了，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可他们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远。
紧接着，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最后只剩下我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
黑暗里，我浑身发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微弱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的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本能地拨通了紧急联系人裴渡。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裴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冷不热的。
“怎么了？知道错了吗？”
可我话还没出口，那边程昼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这么快就认错了？”他笑了一声，带着点讽刺，“程栀，你是不是就想骗我们回去？”
“不是的......”
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呼吸不了......”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嘟声，电话被挂断了。
我愣愣地看着熄灭的屏幕，还以为是自己摁错了按钮，可很快，严槐给我拨了过来。
可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程栀，别装了，也别打电话了。”
“我们刚出来你就认错，你不觉得用这种方式把我们骗回去，很过分吗？”
“不是的......严槐......我真的......”
那边忽然响起温淑的声音。
“栀栀会不会真的不舒服啊？我们要不回去吧？”
那边安静了一秒后，裴渡不耐烦的声音盖了上来。
“小淑你别管她，越这样她越来劲，等她得逞了下次又要用同样的方式闹。”
电话再次被挂断。
我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
情绪的上涌让我的呼吸愈发急促，我死死揪住衣领，试图能够多呼吸一些空气。
可黑暗像一只巨大的手，把我按进了最深的水底。
曾经那些记忆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地灌进脑子里。
我看到小时候，程昼背着崴脚的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校服被汗浸透了，却一直笑着说：“不重不重，你哥背得动。”
我看到裴渡站在校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把伞，雨很大，他的半边肩膀都淋湿了，却把伞全倾向了我。
我看到严槐高考前熬了一整夜，帮我整理笔记，密密麻麻的字迹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写着：“栀栀加油，我们一定要上同一所大学。”
我看到温淑每次见我时笑得眉眼弯弯，拉着我的手说。
“栀栀，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似的在我眼前开始播放。
随后，我的后脑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
那些画面开始碎裂。
他们就像老旧的胶片被火烧过，从边缘开始蜷曲焦黑。
程昼的脸模糊了。
裴渡的轮廓融化了。
严槐的笑脸被一片白光吞没。
温淑拉着我的那只手，一点点变得透明，然后消失。
和他们有关的一切，正在被从我的记忆里连根拔起。
曾经我很害怕。
害怕忘记他们，害怕有一天醒来不再认识他们的脸，害怕失去那些我认为最珍贵的东西。
可现在，我看着那些走马灯一帧一帧地燃烧殆尽，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痛感愈演愈烈。
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面炸开，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猛烈。
我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可残存的意识驱使我用仅剩的力气拨通了110。
“你好，这里是......”
那边的声音很远，落在我的耳朵里像隔了一层水。
“救命，我在花园小区五单元......杂......杂货间......”
我不知道自己说清楚了没有。
可我听不清了，所有的声音都在缓慢退潮。
手机从指尖滑落，砸在了地板上黑了屏。
脑海里最后浮现的，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脸。
是我独自一人站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