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省城？”
“嗯。”
“我也向公司申请了省城分部的岗位。”
“以后你和爸复查，我陪你们去。”
妈妈看着我，眼睛一点点红了。
“那沈默呢？”
我低下头，将周律师发来的离婚材料清单一项项保存。
“他留在这里。”
第二天一早，沈默值完夜班回来。
他进门后脱下外套，习惯性地走到餐桌旁。
桌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这是结婚三年来，我第一次没有给他准备早餐。
沈默皱了皱眉，转头看我。
“早餐呢？”
我正在整理妈妈的换洗衣服，闻言，头也没抬。
“没做。”
他停了一下，随即拉开椅子坐下。
“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我已经说了，等苏岚妈妈那边安排好，就给你妈加号。”
“差不了这两天。”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要他肯松口，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消气。
见我没有回应，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行了，我值了一夜班，很累。”
“你去给我煮碗面，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拉上行李袋的拉链，终于抬头看他。
“不煮。”
沈默动作一顿。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不只今天，以后也都不会做了。”
“沈默，我们离婚吧。”
2
沈默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就因为我没给你妈看病？”
他靠进椅背，眼里的疲惫变成了不耐烦。
“林知宁，你三十二岁，不是十二岁。”
“别动不动就拿离婚吓唬人。”
我没解释，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苏岚半小时前更新的朋友圈。
照片里，沈默蹲在病床前，正亲手替苏岚妈妈穿鞋。
苏岚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眼睛弯弯。
配文只有一句：
【别人有女婿，我妈妈也有。】
下面一群同事起哄，问他们什么时候请喜糖。
苏岚没有否认，只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沈默脸色微变。
“她就是爱开玩笑。”
“科里的人都知道，她年纪小，嘴上没个把门的。”
我笑了。
“二十六岁还小？”
“那我是不是该给她买套儿童餐具？”
沈默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苏岚的电话。
“朋友圈删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语气很快软下来。
“没凶你。”
“别哭，我晚上去看你。”
电话挂断，他反而开始指责我。
“现在满意了？”
“知宁，你是主任家属，格局能不能大一点？”
我拎起行李袋，直接越过他。
刚打开门，我爸提着两个保温桶站在外面。
他昨晚坐了最早一班车赶过来，眼睛熬得通红。
“小沈下夜班了吧？”
“我熬了鸡汤，你先垫垫。”
沈默扫了一眼他沾着泥点的鞋，又看向保温桶。
“叔叔，您不知道隔夜的鸡汤会产生亚硝酸盐吗？”
“另外，您能不能先换双鞋？”
“家里刚做完保洁。”
我爸僵在门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
“对不住，我在车站踩到水坑了。”
“我这就脱，我不往里走。”
我一把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爸，不用脱。”
“这个房子我也出了一半钱，你想怎么进就怎么进。”
沈默眉心一紧。
“我就说了一句，你非要上纲上线？”
我没有理他，带爸爸去了医院。
上午，省城分部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尽快回公司完成调岗面谈。
可妈妈要做肾脏增强检查，爸爸连医院的自助机都不会用。
我正准备延期面谈，沈默却赶了过来。
他将一份检查单从我手里抽走。
“你去忙吧。”
“我已经联系了我们医院的病房，可以让你妈转过去。”
“我陪叔叔阿姨办手续。”
我看着他，没有答应。
沈默叹了口气。
“知宁，我知道昨天的事让你不舒服。”
“可治病不是赌气。”
“你不信我这个丈夫，总该信我的专业。”
爸爸也轻轻推了我一下。
“工作要紧。”
“小沈是医生，他还能害你妈不成？”
我最终把妈妈的病历交给了沈默。
临走前，我又叮嘱了一遍。
“她血压不稳，不能一个人走动。”
沈默低头回复消息，随口应道：
“知道了。”
面谈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我给爸爸打了三个电话，始终没人接。
第四通终于通了。
电话那边却不是爸爸。
一个陌生护士急声问：
“请问您是陈秀兰的女儿吗？”
“病人在洗手间外突然晕倒，头部撞伤，现在还在急诊抢救。”
“家属说联系不上您丈夫。”
“您能马上过来吗？”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沈默明明答应过我。
他会陪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