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任，我们是医院纪检部门的。”
“关于您擅自停诊、违规安排检查及床位的问题，请立即配合调查。”
沈默明显慌了。
“知宁，马上撤回举报。”
“只要你撤回，我现在就签离婚协议。”
我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婚可以离。”
“举报不会撤。”
有人要求沈默交出工作证。
混乱中，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苏岚呢？”
没有人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同事低声说：
“苏护士刚才摘了胸针。”
“已经走了。”
6
第二天上午，周律师将调查结果发给了我。
停诊是沈默签的字。
检查是他亲自打的招呼。
那间被苏岚妈妈占用的单人观察室，也是他越过住院总，直接安排的。
可面对调查，苏岚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只是普通护士。”
“沈主任是我的上级，他安排什么，我只能服从。”
“我从没要求他停诊，也没让他把林女士的父母赶出去。”
甚至连住进我家的事，也成了沈默一厢情愿。
她删除了所有朋友圈，否认两人存在暧昧关系。
最后还红着眼睛说：
“沈主任经常借照顾下属的名义接近我。”
“其实我也很困扰。”
当天下午，沈默给我打来电话。
“知宁，只要你告诉调查组，我们最近在闹矛盾，举报是你情绪激动提交的，这件事就还有余地。”
我把妈妈第一次水肿的照片放进证据文件夹。
“然后呢？”
“我撤回举报，你继续当主任，再让苏岚回去陪你演上下级？”
沈默的声音僵住。
“她已经申请调科了。”
“我也答应你，以后绝不再管她的事。”
“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晚上，我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沈默。
他像是一夜没睡，眼下泛青，身上的衬衫也皱得厉害。
看见我，他立刻走过来。
“知宁。”
“我可以让苏岚离开医院。”
“等调查结束，我亲自给妈制定治疗方案。”
他打开首饰盒，里面仍是那条钻石手链。
“我们重新开始。”
我没有接。
“我妈第一次水肿，是哪一天？”
沈默愣住了。
我又问了一遍。
他嘴唇动了动，却答不出来。
“那苏岚妈妈第一次尿频呢？”
这一次，他几乎脱口而出。
“九月十七号。”
话音落下，走廊里彻底安静。
我爸正好提着保温桶从病房出来。
他听见了。
那个总替沈默说话，摔伤妈妈后一直责怪自己没用的老人，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低下头，慢慢拧开保温桶。
里面是他凌晨起来熬的鸡汤。
下一秒，他将鸡汤全部倒进垃圾桶。
“爸......”
他把空桶抱进怀里，眼眶通红。
“他说得对。”
“隔夜的东西，不该再留着。”
沈默脸色发白，伸手想拦他。
医生办公室的门却在这时打开。
两名医生正在讨论妈妈的病理结果。
“她的治疗窗口确实被耽误了。”
“如果半年前第一次出现严重水肿时，就由专科医生介入，肾功能或许不会恶化得这么快。”
沈默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7
沈默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病历给我看。”
主治医生认出了他，下意识要递过去。
我却先一步按住病历。
“不行。”
沈默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是肾内科主任。”
“你现在是被停职调查的医生。”
我抽走病历。
“也是病人没有授权的家属。”
沈默的手一点点垂下去。
主治医生轻咳一声。
“患者部分肾功能损伤可能无法逆转，后续还要根据病理结果确定治疗方案。”
“家属要做好长期治疗的准备。”
沈默脸色惨白。
“当时检查没做全，我不可能隔着照片判断病情。”
“这是最基本的医疗规范。”
我将手机里的记录一张张翻给他看。
“第一次，我发过检查单。”
“第二次，我告诉你血压一百八。”
“第三次，我按你的规矩，等了整整半年。”
“最后呢？”
“我妈好不容易挂到你的号，你为了苏岚停诊。”
“她摔伤昏迷，你把最后一间观察室留给苏岚妈妈。”
“沈默，这不是误诊。”
“是你从来没把她当成一个需要救治的病人。”
病房里传来轻响。
妈妈醒了。
她看见沈默，第一反应仍是局促地坐起身。
“小沈，对不住。”
“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默眼圈瞬间红了。
他刚要靠近，妈妈却从枕头下拿出那张专家号挂号单。
纸已经被揉皱，又被她一点点展平。
“这个还给你。”
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