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知意带着许临舟来了我的奶茶店。
两人穿着同色系情侣装，驼色大衣，里面是一样的奶白高领。宋知意这辈子最恨休闲款，结婚时我给她买过一件卫衣，她说不正经，再没穿过。
许临舟进门先仰头看了一圈我的店，目光在那块手写招牌上停了两秒，嘴角压不住地往下撇。
宋知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我亲自做奶茶，皱眉："我给你留的钱不够花？"
"够。"
"够你干什么了？开个奶茶店，一天站十几个小时，伺候人？"
"我乐意。"
"砚舟，你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结构设计师，当年设计院抢着要你。"她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你辞职也就算了，跑来卖奶茶，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看你什么？"
"人家会说，宋知意的前夫，混到卖奶茶了。"
我把一杯温水放到她面前："那你可以跟人说，你不认识我。"
"你！"
"砚舟哥……"许临舟开口。
"我姓沈。"我打断他，"叫沈先生。"
他噎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假笑："沈先生，三年不见，气色挺好。"
"挺好。"
宋知意的电话又响了，她看了一眼号码，起身："公司的电话，我去外面接。"
门铃一响，店里只剩我和许临舟。
他脸上的笑撤得干干净净，往后一靠，跷着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我面前。
"别欲擒故纵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就算知意姐真跟你复婚，又怎么样？"
我低头擦杯子，没理他。
"你别以为她是真的想跟你复婚，她来找你复婚，只为了证明你爱她，想看着你屁颠颠的去跟她复婚。”
而且阿姨不喜欢你，在她心里，只有我才配做她女婿。"
"哦。"
"你哦是什么意思？"他皱眉，"沈砚舟，我跟你好好说话。"
"我也好好听着呢。你接着说。"
"还有，想复婚，先把婚前协议签了。"他把文件往我面前推了推，"我亲手拟的，你仔细看看。"
"你拟的？"我笑了，"你算老几，替她拟婚前协议？"
"我是她最亲的人。"
"最亲的人住次卧吗？"
他脸一僵："你别阴阳怪气。签不签？"
我放下杯子，翻开。
第一条，宋氏企业及宋家全部资产，与沈砚舟无关，婚前婚后均不得主张。
第二条，婚后不得称宋母为妈，必须称阿姨。
第三条，对外不得承认沈砚舟宋家女婿身份，统一介绍为宋知意前夫。
我笑了。
"你笑什么？"他脸一沉。
"我笑你这协议写得，"我合上文件推回去，"不像婚前协议，像卖身契，还只卖了半个身。"
"你！"
"再说了，"我抬眼看他，"你不是说在阿姨心里只有你才配做她女婿吗？那怎么都三年了，你还是个没名没分的干弟弟呢？其实你也挺可怜的。"
许临舟腾地站起来，抬手要打我，手扬到一半。
门口的风铃响了，宋知意推门进来。
他变脸比我萃取一杯浓缩还快。眼眶唰地红了，声音瞬间带上哽咽，还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先生，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跟知意姐复婚的。"他垂着眼，"我是她弟弟，只盼她幸福。这协议就是走个流程，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再商量，你别生气，好不好？"
宋知意一个箭步冲过来，把他护到身后。
"沈砚舟！"她冷着脸呵斥我，"你跟他说什么了？"
"你问他。"
"临舟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他从小让着我，从来不会主动惹事。"她眉头拧成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他对我来说就跟亲弟弟一样，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你能不能别对他那么大敌意？就算为了我，对他好一点，行吗？"
这套话，三年前我听过太多遍，听腻了。
我正要下逐客令，吧台上的手机亮了，视频电话弹出来，备注是，宝贝儿子。
宋知意眼睛一下就亮了，手快地按了接听。
屏幕里出现我儿子两岁的小脸，奶声奶气："爸爸，我好想你呀。"
"爸爸也想你，爸爸晚点就……"
"给我看看！"宋知意伸手来够手机，整张脸都在发光，"我儿子！让妈妈看看！"
我直接按了挂断。
店里安静了两秒。
"沈砚舟你干什么！"她急了，"那是我儿子！"
"那是我儿子。"我把手机扣在吧台上，一字一句，"跟你没关系。还有，你们二位，喝完了吗？喝完请便，我这儿不接待彩排复婚的。"
许临舟在她身后，冲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