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没走。她认定了我在赌气，认定了视频里那个孩子是我收养的，是为了纪念她当年打掉的那个。
她这种人，只信自己愿意信的。
"过两天是我爸妈银婚纪念日。"她重新坐下，拿出一副安排工作的口气，"到时会来很多人来庆祝，你手艺好，提前过来，做几道她爱吃的菜。借这个机会，把你们的关系缓和缓和。"
我没吭声。
"到时候我会跟妈说，孩子是我给你生的，离婚后给了你。"她继续说，"她抱上大孙子，心里一高兴，就不会再为难你。你的身份，我也会在寿宴上当着亲戚的面给你正名。"
原来她也知道，那三年我在宋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宋母看不上我出身普通。我娶她女儿那年还是个刚转正的设计师，没车没房。领证那天宋母没来，婚后所有家宴我不许上桌，客人在餐厅吃，我在厨房帮忙，端菜进去要喊人，喊完退出来，坐在灶台边吃。
每一次，宋知意都坐在主桌，笑眯眯地给她妈夹菜，从来不回头看我一眼。
我故意问她："我要是做了你妈喜欢的一大桌菜，你妈还是不让我上桌呢？"
"那就再做一桌。"
"做到什么时候？"
"做到她满意为止。"她理所当然，"她是长辈，你跟她较什么真？"
"三年前年夜饭，"我看着她，"我在厨房灶台边吃的，你们一桌十二道菜。她满意了吗？"
"那是因为你……"她卡了一下，"你那时候资历浅，她觉得拿不出手。"
"所以你就让我在灶台边吃了三年。"
她皱眉："你怎么老记着这些小事？"
"怎么那么小气，你是小辈，说两句软话哄哄她。我妈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
许临舟在旁边状似好心地补刀："沈先生，长辈嘛，都吃软不吃硬。阿姨最吃跪的那一套，小辈跪在脚边说两句好话，什么气都消了。"
让我跪。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三年他一点长进都没有，坏得这么直白，倒也算是一种诚实。
"宋知意。"我擦干净手，摘下围裙，"三年了，物是人非这四个字，你要不要写下来贴脑门上？"
"我结婚了。孩子是我跟我老婆亲生的。"
我转向许临舟："至于你，与其劝我跪，不如自己多练练，说不定哪天能跪着进宋家门。"
许临舟眼圈又红了，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