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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贺氏航空总部。
不是找贺砚，而是注销自己的配偶权限。
工作人员看着申请愣了半天。
“贺太太，注销以后，家庭账户、贵宾通道和内部航线都会永久关闭。”
我把证件递过去：“这些全部关掉。”
她又把紧急联系人一栏推给我。
“贺总也一起删除吗？”
我握笔的手停了一秒。
我垂下眼：“连他也一起删掉。”
五年前贺砚车祸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逼我把他设成唯一紧急联系人。
他说无论我在哪，只要出事，他爬也会爬到我身边。
可父亲病危那晚，我打了十二通电话。
他一通都没有接。
手续刚办到一半，整层楼突然热闹起来。
苏晚晴今天来拍公益宣传片。
为了配合她，贺砚临时调来一架最新的医疗救援机。
几十家媒体围在大厅。
主持人笑着问她。
“听说苏小姐一直很关注急救转运？”
苏晚晴对着镜头点头。
“生命最重要，该救人的时候，再贵的飞机也不能舍不得。”
四周顿时响起掌声。
我站在人群外，忽然觉得这句话格外好笑。
三天前，我爸才是真正等着救命的人。
可我跪了一整夜，贺砚都舍不得动一架飞机。
今天同样的医疗机，却成了他们秀恩爱的背景板。
贺砚很快看见我。
他大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注销单上。
他拦在我面前：“你到底还没闹够？”
“我来办手续。”
他一把抽走表格。
看到解除配偶权限几个字，他脸色瞬间沉了。
“江栀，你幼不幼稚？”
我伸手把表拿回来。
“不是你说我离不开贺家吗？那我现在离开。”
他盯着我半晌，突然笑了。
“少拿这种话激我，你舍不得。”
苏晚晴也走了过来。
她挽住贺砚的手，语气像在劝小孩。
“姐姐就是心里难受，过两天自然会回家。”
贺砚脸色这才缓了些。
“听见没有？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我没有争，只把签完的表递回柜台。
经理看了贺砚一眼，根本不敢伸手接。
我点点头，也没为难她。
办完手续后，导师把电子合同发了过来。
项目驻地在南半球，三年内负责国际救援航线调度。
那正是我结婚前最想做的工作。
婚后贺砚却说贺太太没必要上班，让我辞掉了航空调度员的职位。
我犹豫了五年，终于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不是谁逼我走。
这一次，是我自己真的想走。
他不知道，这张表办不了，我已经让律师直接申请解除婚姻财产关联。
更不知道我的护照、工作签证和三年项目合同，昨晚已经全部确认。
离开大楼前，我最后去了一趟地下车库。
那辆婚后他送我的车，我把钥匙放进前台保管箱。
婚戒、房钥匙、保险柜凭证，也一起封进律师文件袋。
晚上，我去了墓园。
父亲的墓碑还是新的，照片里的他笑得很温和。
我蹲在地上，把旧手机卡取出来。
屏幕亮起时，贺砚正好发来一条消息。
【闹够了就回来，别指望我去接你。】
我看了很久，突然想起五年前。
那时我只是晚回家一个小时，他都会疯了一样满城找我。
现在我要走三年。
他却只觉得我是在闹。
我把手机卡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然后订下了下周最早的一班国际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