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线长的，出了事你就是替罪羊！拍下证据守住仓库，我五分钟到！”
林耀挂断电话，直接转身冲回红星厂。
过门槛时他脚下一绊，鞋尖踢在减速带上，差点趴地上。
他顾不上拍土，边跑边划开手机屏幕，翻出以前存的红星厂内部黄页，直接拨通了厂长刘志国的座机。
“喂，哪位？”电话那头声音很沉。
“刘厂长，我是辉煌人力的林耀。不想你们厂今晚发去德国的那批A级主板赔得底裤都不剩，现在立刻带人去一车间成品库！”
林耀一口气吼完，不等对方回话，直接按断，迈步冲进一车间侧门。
成品库的大铁门半掩着。
里头传出男人骂骂咧咧的咆哮声：“你个刚来半小时的黄毛丫头懂个屁！老子在红星厂干了六年终检线长，我说合格就合格！把手机给我交出来，再敢乱拍，老子现在就扒了你的静电服让你滚蛋！”
“我不给！这批板子真的全有问题……”苏清浅的声音带着颤音。
砰！
林耀一脚踹在铁门上。
门板撞在墙体限位器上，弹回来嗡嗡作响。
仓库里，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瘦高男人正伸手去拧苏清浅的手腕。苏清浅死死护着怀里的旧手机，手背上刚贴好的创可贴又被扯掉了两块，血珠子冒了出来。
林耀三步冲过去，一把攥住八字胡的后脖领子，往后猛地一拽。
刺啦一声，八字胡的蓝色工装领口被扯开道口子，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塑料托盘上。
“你他妈谁啊？敢在车间动手，保安！”八字胡拍着大腿往起爬。
“喊什么保安，把我也抓起来啊？”
门口传来一声冷喝。
红星厂厂长刘志国带着王建国，还有两个保卫科干事，快步走了进来。
刘志国刚才在办公楼正好撞见林耀往里冲，听见动静就一路跟了过来。
八字胡一看见刘志国，膝盖一软，脸上的凶相全缩了回去，点头哈腰地凑上去：“刘、刘厂长，您怎么亲自下库房了？这有个外人闯进库房闹事，还有这个新来的女工，手脚不利索还拿手机偷拍咱们厂的商业机密……”
“谁偷拍机密了！”林耀把苏清浅拉到身后，伸手指向旁边摞得一人高的六个绿色塑料托盘，“刘厂长，这批今晚发汉堡港的货，全检单是谁签的字？”
刘志国拿起托盘上的流转卡看了一眼：“张大宝签的。张线长，怎么回事？”
八字胡张大宝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厂长，这批货我带人用测试架全跑过一遍了，百分百良品！这丫头刚从玩具厂过来，连电容电阻都分不清，非说板子有毛病，这不是耽误今晚八点封柜吗？”
刘志国皱起眉头，看向苏清浅：“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批货价值三百万，延误船期每小时违约金就是两万块。”
苏清浅咬着下唇，走上前，从第三层托盘里随便抽出三块主板，递到刘志国面前。
“厂长，您看主控芯片右下角那颗黑色的晶振。”
她伸出带着血丝的食指，点在米粒大小的元件底座上：“正常焊锡是亮银色的，但这批板子上的晶振底座，锡面发乌，全都裂开了一道0.1毫米的环状缝隙。刚才搬运工推车经过减速带颠了一下，我亲眼看见有两颗晶振直接晃动了！”
“胡扯！测试架通电明明是绿灯！”张大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伸手就要去夺主板。
王建国一巴掌拍开张大宝的手，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二十倍珠宝放大镜，凑到灯管底下看。
看了不到五秒，王建国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抖了：“厂长……真是冷焊！整排晶振全是假焊，现在挨着还能通电，一旦上船海运颠簸半个月，到了德国客户手里，通电率绝对低于百分之十！”
刘志国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一把揪住张大宝的衣领：“张大宝！晶振是哪个批次的料？为什么没过回流焊温区复检！”
张大宝两腿打摆子，裤裆处慢慢洇湿了一大片，扑通一声跪在水泥地上：“厂长饶命……是、是宏昌元器件的李老板塞了我两万块钱，让我把他们那批受潮氧化的尾货晶振混进去用，我调低了回流焊温度糊弄过去的……”
“报警！马上送派出所！”刘志国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旁边的空纸箱。
两个保卫科干事上前，直接把瘫软如泥的张大宝架了出去。
库房里安静下来。
刘志国深吸了两口气，转过身，看着还在拿纸巾擦手指血迹的苏清浅，郑重地鞠了一躬。
“小姑娘，你今天救了我们红星厂的命！这批货要是出了海关，我们厂不仅要赔三百万，还会被列入欧洲采购黑名单！”
他直起身，当场拍板：“张大宝那个终检线长的位子，从现在起就是你的了！不用等转正，底薪直接按一万二算，今天这次拦截重大事故，厂里额外奖励你一万块钱现金，待会儿直接去财务科领！”
苏清浅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嘴巴张了张，转头看林耀：“耀哥，一万二……我能行吗？”
“刘厂长让你干你就干，谁敢不服，拿放大镜砸他脸上。”林耀笑着替她捡起纸巾。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跟放鞭炮似的炸开了：
【叮！稀有人才苏清浅职务晋升为“终检线长”，月薪跃升至12000元，另获一次性奖金10000元！】
【十倍返利实时追加结算中……】
【恭喜宿主！追加返利及奖金十倍暴击共计135,000元已打入您的8848账户！】
林耀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里头热乎乎的。加上刚才的两万一，这才半天功夫，卡里已经躺着十五万六千多块钱了！
刘志国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把拉住林耀的手，力道大得吓人：“林老弟，神了！你从哪儿挖出来的这种宝贝疙瘩？刚才王主任跟我说你手底下都是人才，我还不信！”
他拉着林耀就往外走：“这样，下个月我们厂扩充三条流水线，急缺五十个普工。以前这活儿都是赵虎的宏达人力干，从今天起，宏达被我们厂拉黑了，这五十个人的指标我全给你！按行规，招满一个人，厂里给你这个中介发五百块钱返费，五十个人就是两万五！”
走到车间大门口，还没走的赵虎正蹲在花坛边抽烟，一听这话，烟头直接烫到了手指头，嗷地叫了一声跳起来：“刘厂长，别啊！咱们合作三年了……”
“滚出去！保安，以后别让宏达的人进大门！”刘志国看都不看他一眼。
林耀站在台阶上，从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塑料计算器，啪啪按了两下，把屏幕转向刘志国。
“刘厂长，人我包招满。但这两万五的返费我一分不要，你直接给我折算进工人的小时工价里，给他们每人每小时多加两块钱。”
刘志国愣住了：“你不赚返费，图啥？”
“图个长久。”林耀手指点在计算器外壳上，“另外，想让我送人进来，你们厂后院那几栋墙皮发霉、八个人挤一屋的铁架床宿舍，得全退了。住宿费折现给我，我出钱在马路对面的碧水湾小区，租精装公寓给我的工人住。”
全场死寂。
刘志国眨巴着眼，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蹲在花坛边的赵虎先是一愣，紧接着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林耀！你他妈是不是被门夹了脑袋？不要返费还倒贴钱给臭打工的租碧水湾？那地方一个月房租三千多！你这是开劳务中介还是开善堂啊？”
林耀看都没看赵虎，跟刘志国握了握手：“刘厂长，合同我回去拟，明天一早送来。”
说完，他转身迈步走出红星厂大门。
不到半个小时，林耀“不要返费、倒贴钱给普工租白领公寓”的消息，就被赵虎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条江城劳务街。
林耀走回劳务街的时候，街面上七八家劳务中介的老板全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指着他的后背哄堂大笑。
“瞧见没，这就是辉煌那个新老板，账上没几个子儿，装大款租公寓呢！”
“我赌五十块钱的，他撑不过下个月发薪日就得卷铺盖跳江！”
林耀推开辉煌人力的玻璃门，把外头的哄笑声关在门外。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摞空白的房屋租赁意向书，刚拧开钢笔帽准备写预算，门口照进来的阳光突然被挡住了。
店里暗了一截。
林耀抬头看去。
玻璃门外，站着一少一老两个女人。
年轻的女孩二十出头，扎着丸子头，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领口脱线的黑色舞蹈练功服，手里拖着个掉了一个轮子的红色行李箱，天鹅般的脖颈上全是汗珠。
站在她旁边的中年大姐四十来岁，眼袋很重，嘴角有个干裂的血痂，怀里却死死抱着三大本用麻绳捆扎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纸账册。
两人刚从对门的宏达人力被轰出来，站在辉煌门口，有些局促地往里张望。
林耀的目光刚触碰到两人，视网膜上瞬间爆开两团刺眼的金色光芒，系统警报声在脑子里疯狂炸响：
【警告！警告！人才雷达受到强烈冲击！】
【同时发现两名SSR级跨界奇才！】
【目标一：夏晚星（落魄舞蹈生）！目标二：周慧兰（离异账房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