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醒来，人已经在留观床上，手背上插着针。
安安趴在床边，眼睛哭得通红。
“爸爸，你是不是也生病了？”
我连忙坐起来抱住他。
“爸爸没事，就是太累了。”
他把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塞到我手里。
“我画了妈妈，这样你就不会偷偷哭了。”
我心口狠狠一缩。
纸上画着一个高高的男人，牵着我和一个女人的手，可女人的脸是空白的。
我没敢问他为什么没画脸。
我知道，因为他从来没见过。
第二天，男护士来取病历时，安安悄悄把那张画塞进了病历袋。
我发现时已经晚了。
中午，陆林娜把那张纸原封不动地退给我，丢在桌上。
“别玩这种把戏。”
我愣住。
她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利用孩子暗示身份，很有意思吗？”
我急忙摇头。
“不是我教他的，他只是——”
“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便宜母亲？”
她看着我，眼底全是嘲弄，“凌辰，你现在连孩子都能拿来利用，真让我恶心。”
我手指一点点蜷紧，把画捡起来，轻轻抚平折痕。
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
下午，苏彦忽然来病房，带了水果和一副热心肠。
“我帮你联系了一个床位，可能检查会快一点。”
我起身道谢。
他却站在病床边，视线停在安安脸上，笑意有些凉。
“你儿子长得挺像你。”
我勉强笑了一下。
“是。”
他又问：“几月生的？”
我心里一紧，直接岔开话题。
“苏先生，谢谢你费心，但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好。”
他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你不用防着我，我只是关心孩子。”
他走后，安安原本排好的关键检查，被临时通知机器故障，要延后。
我跑了三趟检查科，得到的都是同一句话。
“再等等。”
晚上，陆林娜翻到新的过敏记录，动作停了一下。
“他对这类药过敏？”
值班女医生点头。
“很罕见，和陆家病历库里记录的那种体质有点像。”
我心跳几乎停了。
陆林娜抬眼看我，目光锋利得像要把我剖开。
“真巧。”
我背后一层冷汗。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冷笑。
“为了让我接手，你连这种巧合都安排好了？”
我愣住，随即明白，她还是不信。
“这不是我能安排的。”
“你最擅长的，不就是把巧合变成筹码吗？”
我死死咬住嘴唇，眼泪都快逼出来。
这时安安醒了，轻轻叫我。
“爸爸，我胸口疼。”
我立刻扑过去，抱住他安抚。
陆林娜站在床尾，看着这一幕，脸色复杂了一瞬，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冷硬的背影，忽然明白。
我现在所有的痛，所有的求，都只会变成她更笃定的证据。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得求。
因为安安只有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