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妈扯了扯我的袖口，声音带了哭腔：“央金，吉时过半了。”
巴桑阿叔也急得直搓手：“洛桑，快把鼓请起来迎亲，水袖让侍女去解！”
沈云袖忙退后半步：“都怪我笨手笨脚，我自己扯断吧。”
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故意将丝绸水袖在鼓架铜钩上绕成死结，疼得倒抽冷气。
洛桑立刻握住她的手：“别硬拽，当心划破手。”
“可央金姑娘还在等着敲鼓绕塔呢。”
“她等得起。”
短短四个字落进耳中，我指尖最后一丝温度也散尽了。
沈云袖得意地抬手拢发，一支嵌着红珊瑚珠的雪莲银鼓槌忽然从她宽袖里滑出半截，尾端还系着阿姐临终前编的九股金刚结！
三天前，洛桑说要给银槌缠红绸，特意从我房中拿走了它。
我大步走到沈云袖面前：“你袖子里藏着什么？”
沈云袖慌忙往袖袋里塞：“这是洛桑借我比划舞步的槌子。”
我侧目望向洛桑，他腰侧悬着的正是成对的日纹木槌。
阿妈看清那枚金刚结，险些栽倒在地；巴桑阿叔更是失声惊呼：“洛桑，那是曲珍留给央金的陪嫁遗物，怎能拿给外人把玩！”
洛桑脸上浮出被拆穿的恼怒：“云袖要在钦差宴上献舞，我不过借她练两天手势。”
“亡姐的遗物也容外人乱碰？”我声音冷得像冰。
“练完舞自然会还你。”洛桑皱眉看着我，“央金，一支鼓槌而已，你何必当众让云袖下不来台？”
沈云袖眼泪说掉就掉，手指却死死扣着银鼓槌不放：“对不住央金姑娘，洛桑只说这是寻常舞槌，我若早知你这般忌讳，绝不敢碰。”
仁增立刻黑了脸喝道：“沈贵女初来乍到，哪里晓得你们家的忌讳？你抓着小事不依不饶，存心给洛桑添堵是不是？”
平措也嗤笑帮腔：“还没过门就拿死去的阿姐压人，除了抱着一面破鼓哭丧还会干什么？”
阿爸气得抡起木杖狠狠砸在平措脚边：“你再敢辱我两个女儿半句，我拼着老命也撕烂你的嘴！”
阿妈张开双臂护在我身前，嘴唇直哆嗦：“曲珍当年是为了救谁才冻死在狼牙沟的？你们就是这么糟践她的遗物的？！”
洛桑脸色骤沉：“够了！今日是大喜日子，别再拿曲珍阿姐的事出来败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