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了整整三个小时，曲终人散。
温听雨下台去更衣室换衣服，出来看到刘经理等在门口。
“心甜，有客人想见你。”
“我不接客。”
“不是让你去陪客！”
刘经理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是谢家那位少爷要见你，好像是看中了你的舞。”
“……谢春渊？”
温听雨惊讶。
“是啊，我早就知道你不是等闲之辈，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以后飞升了可别忘记我们啊。”
温听雨脸上的戒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
谢春渊怎么会找她？
难道是发现她和妹妹互换身份了？
“你到底去不去？”
刘经理催促。
温听雨想起梁心甜的警告，犹豫一阵，点了点头。
“走吧。”
只是见一见，应该没关系吧。
刘经理领着她前往楼上的贵宾包厢。
温听雨垂眼看着地毯游动的浮影。
待会儿见到他，要说什么呢？
他会把她认成妹妹吗？
走神时，刘经理已经敲响包厢的门。
温听雨深吸一口气，刚抬起头，嘴巴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同时胳膊也被拽住，不由分说地将她拖走。
梁心甜将温听雨带到楼梯口的拐角阴影处，压着嗓子斥道：“我都跟你说了不准见阿渊，你为什么还要过来？”
“这是工作邀约。”
温听雨眉心蹙起，“就算被他知道我们是双胞胎又怎样？他是你男朋友，早晚有一天，你总要把他带回家见人的。”
“那也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机，总之你们不能见面！”
温听雨见她说话遮遮掩掩，直觉她隐瞒了什么，正要继续追问时，刘经理打电话过来，焦急地问她跑哪去了，怎么转眼人就不见了。
梁心甜朝她使劲摇头，挤眉弄眼示意，温听雨叹了口气，对电话那端道：“我突然有点事，还是不过去了，代我替客人说声抱歉。”
刘经理道：“你能有什么事！我还不知道你，还不快过来……”
她话音未落，话筒响起一阵电流划过空气的沙沙杂音。
几秒过后，一个磁性悦耳的男低音传来，音色清润，听上去温和有礼。
“甜甜小姐，不用急着离开，我没有别的企图，只是想要邀请你，出席我奶奶的寿宴登台演出，事后我会给到你满意的酬劳。”
是谢春渊本人！
温听雨下意识抓紧手机，心跳如鼓。
梁心甜同时瞪大了双眼。
谢春渊：“甜甜小姐，你有在听吗？”
“在…在的。”
温听雨回神，几乎就要答应了。
这时梁心甜用手机打下一行字举到她面前。
温听雨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梁心甜的稿子一递，就不由自主照着念。
“别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对钱不感兴趣，对你也不感兴趣，以后别再来烦我。”
等温听雨意识到这段话的意思，已经全部读完了。
“……”
她想死，就现在。
谢春渊果然陷入了死亡沉默。
温听雨尴尬至极，抢先挂断电话，对梁心甜道：“这下你满意了？”
“嗯哼！”
梁心甜身心愉悦，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要是不拒绝得重一点，他以后还来找你怎么办？这叫以绝后患，好了不说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下班吧。”
*
VIP贵宾包间里弥漫着一片诡异的安静。
梁心甜推门而入时，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在她身上。
她脚步一顿，有些不安，“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谢春渊靠在沙发上，面色平静，道：“你去哪了？”
“厕所啊。”
梁心甜若无其事，“你们一个个干嘛拉着张脸，怪吓人的。”
谢春渊抿了口啤酒，不紧不慢开口：“刚才，我打电话邀请那个舞女去奶奶寿宴跳舞，被拒绝了。”
梁心甜：“拒绝就拒绝呗，是她不知好歹，我们肯定能找到比她跳得更好的。”
“问题就出在，”
谢春渊勾唇看着她，笑意不达眼底，“她拒绝我的声音，和你一模一样。”
“！”
梁心甜脑袋“嗡”地一声炸了。
是了，她怎么会忘了。
她和温听雨不仅长得像，声音也像，不仔细听很难辨别得出来。
“不是我！”
她慌忙摆手，“真的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里也就只有嫂子你会做出这种事。”
沈旭心累地叹了一口气。
“你想方设法阻拦别的女生靠近渊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前渊哥纵着你没和你计较，可这一回你有点过分了，你根本不清楚，奶奶对于渊哥而言有多重要。”
“都说了不是我！”
梁心甜期待地问谢春渊，“阿渊，你是信我的吧？”
谢春渊还没回答手机就响了，家里打电话过来。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谢春渊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霍地起身，“奶奶住院了？”
大家被他的模样吓到，气氛变得凝重。
谢春渊沉着脸，接着电话往外走，“奶奶发了消息给我？什么时候？”
梁心甜闻言，脸白了白。
挂了电话，谢春渊垂头翻微信，不仅没看到奶奶的消息，就连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也找不到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什么，缓缓转身，目光直接锁定住浑身不受控制发抖的梁心甜。
他声音很轻，一字一句问：“你删了我奶奶的消息？”
“我、我不小心误删了。”
梁心甜从没见过他这么冷漠，眼中蓄泪，害怕地去拉他的衣袖，“阿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谢春渊挥开她的手，力道不轻，梁心甜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最好祈祷我奶奶没事。”
他面无表情看着她，温和假面终于从他脸上剥落褪尽，半点温情都无。
“不然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
温听雨被刘经理批评了半小时才下班回家。
梁心甜竟比她早回来。
温听雨换鞋时听到屋里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咳嗽和哭声，梁玉竹在不停哄她。
“阿渊不理我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妈妈，我该怎么办啊…咳咳咳…”
“不哭不哭，我们甜甜这么漂亮，不愁没人要，你身子弱，情绪不能太激动。”
“可我只喜欢他呜呜。”
温听雨听得一愣，妹妹和谢春渊吵架了？为什么？
屋内一片狼藉，满地的水，玻璃杯碎片，还有横七竖八的靠枕。
见温听雨回来，梁心甜从梁玉竹怀里出来，红肿着眼朝她扔了一个抱枕，“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跳舞啊！”
温听雨躲开，一声不吭回房拿换洗的衣物洗澡。
梁心甜气得又咳起来，“我在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咳咳！”
梁玉竹不满：“小雨，甜甜哭得这么伤心，你就不能过来哄哄？”
“我还没和你算工资的事呢。”
温听雨也不想忍了，“而且她无理取闹，为什么要我哄？”
“因为是你欠我的！”
梁心甜发泄般挥舞着手臂扫过茶几，爸爸的遗像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温听雨脸色这才变了，快步上前捡起遗像，擦了擦相框上的灰，将遗像抱在怀里，抬头生气地看着梁心甜。
“我已经把我的人生都给你了，还不够还吗？”
“你再任性也要有个限度，爸爸为了救我们而死，你怎么能将他摔在地上？”
梁心甜毫无愧色，反呛道：“别搞错了，他救的是你，不是我！还有，要不是你，爸爸根本不会死，你假惺惺的装模作样给谁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