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最好。”
“她活着时争风吃醋，死了还想搅了怀瑾的婚事。”
我站在她面前，忽然想起她染上时疫那年。
京中无人敢靠近，是我衣不解带守了她十七日。
她拉着我的手说：
“昭昭，你比我亲生女儿还贴心。”
如今，她甚至不愿让我的棺木进门。
昭宁公主提着裙摆走出来。
“开棺验尸。”
谢怀瑾猛然看向她。
“公主，今日不宜见血。”
“既说是沈将军的棺木，总要查明身份。”
昭宁公主看向秦烈：
“尸身可有凭证？”
秦烈握紧拳头。
“将军的尸身不能轻动。”
“她临终前说，必须等陛下和三司官员到齐，才能开棺。”
谢怀瑾眸底闪过一丝慌乱。
“故弄玄虚。”
他命人将休书拿来，丢到棺盖上。
“沈昭早已与本侯恩断义绝。”
“就算里面真是她，也不该停在侯府门前。”
我看见休书被风吹开。
末尾，是谢怀瑾刚刚补上的名字。
谢怀瑾。
他曾说，这辈子绝不会负我。
如今我尸骨未寒，他便迫不及待与我划清界限。
秦烈抓起休书，一把撕碎。
“将军在雁门关等了你七个月！”
“她到死都在问，京城的援军为什么还不来。”
谢怀瑾神色一僵。
下一瞬，他却沉声道：
“她若真等我，为何不亲自回来？”
“因为她死了！”
秦烈的嘶吼响彻长街。
“她的尸身，就在你面前！”
第三章
秦烈的声音落下后，长街死一般安静。
谢怀瑾盯着棺木，脸色阴沉。
“她最擅长以退为进。”
“当初我要去北境，她假装重伤逼我留下。如今我迎娶公主，她又弄来一口棺材。”
我怔怔看着他。
当初重伤，并不是假装。
他出征前夜遭人伏击，是我替他挡了一刀。
刀锋刺穿我的肩骨，太医说再深一寸，便会伤到心脉。
可他醒来后，谢老夫人告诉他，是我故意安排刺客，只为阻止他出征。
我解释过。
他不信。
就像现在，他宁可相信棺木是我设下的骗局，也不愿相信我真的死了。
谢老夫人吩咐下人：
“把这群闹事的都赶走！”
“再用清水洗洗门前，别让晦气冲撞公主。”
几名侍卫上前推棺。
秦烈拔出断刀。
“谁敢碰将军！”
侯府侍卫纷纷亮出兵器。
双方剑拔弩张时，昭宁公主忽然挡在棺木前。
“谁敢在本宫面前动手？”
谢怀瑾压着怒意：
“公主，这是侯府家事。”
“沈昭若已被你休弃，就不算你的家事。”
昭宁公主看了眼地上的碎纸：
“若还没有，那她便是你的原配。”
“你我今日这场婚礼，名不正，言不顺。”
宾客们的目光顿时变了。
谢老夫人急忙道：
“公主有所不知，沈昭早就签了和离书。”
管家立刻取来另一份文书。
上面的确有我的字迹。
可那是我出征前签下的空白军报。
谢怀瑾曾说，朝中催得急，提前留几个签名，方便他替我递折子。
我信了。
如今，那些名字全成了伤我的刀。
昭宁公主看完，忽然问：
“和离日期是三月初九？”
谢怀瑾点头。
“正是。”
秦烈却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三月初九，将军在雁门城头中了第一箭。”
“她高烧三日，连笔都握不住，怎么可能在京城签和离书？”
谢怀瑾的手指骤然收紧。
管家慌忙解释：
“也许是沈将军提前签好的。”
“对。”
谢怀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早就想离开我。”
秦烈从怀里取出一只染血的荷包，扔到他脚边。
“那这是什么？”
荷包已经破了，里面掉出几块发硬的桂花糕。
谢怀瑾呼吸一滞。
那是我每次回京都会买给他的。
他不爱甜食，却总说只要是我买的，他都喜欢。
秦烈哑声道：
“城中断粮后，将军每天只分到半碗稀粥。”
“这几块糕，她一直没舍得吃。”
“她说，等你来援，她要亲手交给你。”
谢怀瑾俯身捡起一块。
桂花糕上沾着暗红的血。
他嘴唇动了动：
“她......为何不自己吃？”
“因为她蠢。”
秦烈死死盯着他。
“蠢到相信你一定会来。”
“蠢到临死还在替你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