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这批军械离京前，本侯亲自查验过，全是上等精铁。”
兵部侍郎翻开验收册。
“册上确有侯爷的签名。”
“可原本登记的三万支精铁箭，出库时却变成了劣铁箭头。军械数量没少，入库银两也一分不少。”
“中间多出的十万两差价，去了哪里？”
谢怀瑾猛地看向侯府管家。
管家扑通一声跪下。
“侯爷，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军械押运不是你负责的吗？”
“是奴才的弟弟负责。”
管家连连磕头：
“可他只是替兵部做事，绝不敢动军械！”
昭宁公主冷声道：
“既然无罪，为何要逃？”
众人回头，只见管家的弟弟正躲在人群后，悄悄往门外退。
“拿下。”
昭宁一声令下，禁军立刻将人按倒。
一叠银票从那人怀中掉出来。
大理寺卿捡起银票。
“北境商号的汇票。”
“看来，这案子不只是以次充好。”
管家的脸瞬间惨白。
“侯爷救我！”
谢怀瑾却像没听见。
他还跪在棺边，掌心紧紧攥着那半块桂花糕。
谢老夫人急道：
“怀瑾，你快向公主解释！”
“军械出了问题，与沈昭有什么关系？”
秦烈猛地抬头。
“没有关系？”
“她手里的刀砍三次就断，身后的士兵连一支能用的箭都没有！”
“将军最后是用断枪守住城门的！”
谢老夫人咬牙道：
“她既然发现军械有问题，为何不回京禀报？”
“难道要她从十万北狄军中飞回来吗？”
秦烈从怀中拿出一本染血的军册，摔在她脚下。
“二月初四，断粮。”
“二月十七，将军杀了自己的战马，分给伤兵。”
“三月初九，将军左肩中箭。”
“四月二十一，城中再无粮食。将军割下腿上的肉，骗伤兵说是马肉！”
谢怀瑾猛然抬头。
“你说什么？”
“她割了自己的肉？”
秦烈冷笑。
“侯爷心疼了？”
“将军高烧昏迷时，一直喊你的名字。”
“可她醒来后，还在替你解释，说援军一定被大雪拦住了。”
谢怀瑾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一直在等我？”
秦烈盯着他，没有回答。
谢怀瑾像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她临死前，是不是还叫过我？”
“是。”
谢怀瑾的手剧烈发抖。
他低下头，想替我擦去脸上的血。
“我就知道。”
“昭昭不会恨我。”
“她一定还在等我。”
我看着他的手停在我的脸侧，却不敢真正碰下去。
秦烈沉默片刻，哑声道：
“她最后一次叫你的名字，是城门被撞开时。”
“她说——”
“谢怀瑾不会来了。”
谢怀瑾的手僵在半空。
秦烈继续道：
“她说得很平静。”
“像是终于想明白了。”
“她不等你了。”
谢怀瑾脸上那点微弱的期待，彻底碎了。
昭宁公主脱下大红嫁衣，扔在他脚边。
“本宫不会嫁给一个踩着原配尸骨封侯的人。”
谢老夫人慌忙拉住她。
“公主，怀瑾也是被人蒙骗！”
昭宁甩开她。
“他是被谁蒙骗，还是只愿意相信对沈昭最恶毒的解释，自有三司查明。”
谢怀瑾没有挽留。
他只是俯身握住我的手。
“昭昭，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向我道歉。
可我已经听了太多迟来的话。
秦烈将那块染血白布放到大理寺卿面前。
“大人，这是将军最后留下的军令。”
白布展开，上面只有一行血字。
——查七十三封求援信下落。
大理寺卿立刻下令搜查侯府。
不到半个时辰，一名差役匆匆赶回。
“大人，在侯府管家的房中发现一只铁匣！”
铁匣被抬进来。
锁链砸开后，里面塞满了沾着风雪与血迹的信封。
每一封上，都盖着雁门军印。
秦烈看着那些信，眼泪骤然落下。
“一封不少。”
“正好七十三封。”
第七章
谢怀瑾扑到铁匣前。
他抓起最上面的信，手指抖得几乎撕不开封口。
第一封没有拆过。
“正月初七，北狄增兵三万，请速调援军。”
第二封依旧完好。
“正月十五，城中粮草仅够二十日，盼君速归。”
第三封、第四封......
六十八封信，全都没有拆封。
谢怀瑾翻得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