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我说，我下周三还要去医院复诊。」
「医生让我尽快完成术前评估，我不能再拖了。」
周美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夏听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
「房贷要还，你们姐妹俩上学要花钱，你爸每天累死累活，我辛辛苦苦攒了这么点钱，你倒好，一点都不知道体谅！」
我看着她。
「那为什么姐姐的手术不能等？」
「你还敢跟你姐比？」
她一下提高了声音。
「你姐是什么成绩，你是什么成绩？」
「她以后是要考名牌大学的！你呢？上次考试连年级前五百都没进！」
「你们两个的情况能一样吗？」
我攥紧手里的纸。
又绕到了成绩上。我们姐妹之间的事，无论起因为何，最后总是这一套。
姐姐想学钢琴，爸妈很快替她报了名。我提起画画，妈妈说我不务正业。
她参加竞赛要用电脑，爸爸立刻刷卡。我的耳机坏了，想换一副听英语，妈妈却说，反正我也不爱学，买了也是浪费。
就连生病也一样。
姐姐的疤影响她的心情，是必须解决的大事。
我的耳朵听不清，却成了可以一拖再拖的小毛病。
可我成绩不好，难道就不配治病吗？
「妈，我不是跟姐姐比成绩。」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在治病。」
「医生说了，我耳朵里的病变需要手术处理。再拖下去，可能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姐姐的疤痕修复，可以按照医生建议择期安排。」
「这两件事，根本不能这么比。」
周美琴猛地放下筷子。
「你现在还学会教训我了？」
「别以为你去过几次医院，就比我懂得多！」
「你姐从小到大那么优秀，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候，我当然得先帮她！」
「你一个当妹妹的，就不能懂点事？」
我咽下了后面的话。这样的争辩，上一世已经有过太多次。每次我都以为，只要解释清楚，她就会听进去。
我拿着检查报告告诉她，我不是装病。
我告诉她，坐在教室里，左耳听见的声音总是模模糊糊。一句普通的话，我常常要问第二遍。
老师以为我走神，同学嫌我反应慢。
成绩越来越差，我比谁都着急。
可我妈从来不关心这些。
她只会说，如果我有姐姐一半努力，也不至于考成这样。
听得多了，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用，连治病的钱都不该花。
直到死过一次，我才想明白。
一个孩子生病了，本来就不需要先拿出优秀的成绩，才能证明自己值得被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