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
我爸终于开口。
「你妈也不是不管你。」
「咱们家现在只能先顾一头，等你姐的事忙完，再想办法给你治。」
我转头看向他。
「爸，等到什么时候？」
他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姐姐高考结束？等她上大学？还是等她毕业找工作？」
「总不能等一辈子吧？」
夏国平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冲？」
「爸爸又没说不给你治。」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具体时间？」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他知道我的病情，却连一个日期也不肯给。
第一次去医院检查，就是他陪我去的。
医生讲治疗建议时，他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回家之后，他还特意叮嘱我少让耳朵进水，按时复诊。
可真要拿钱治疗，他又退到了妈妈身后。妈妈说先顾姐姐，他就让我体谅家里。
劝我，总比说服妈妈容易。
从前我总替他想，他是疼我的，只是不擅长表达。可医生把后果讲得那么清楚，他坐在旁边，怎么会不知道？
「爸，我下周三必须去医院。」
我说。
「医生让我按时复诊，重新评估手术安排。」
「我不想再等了。」
周美琴冷笑了一声。
「行啊。」
「你想治，你自己治！」
她站起来，拿过桌上的手机。
「给你姐做疤痕修复的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家里准备的两万多块钱，先留着给她用。」
「你要是不满意，就自己想办法。」
「我倒要看看，没有家里出钱，你拿什么去做手术！」
她说完，转身要进厨房。
「妈。」
一直没有开口的姐姐忽然叫住了她。
周美琴立刻换了语气。
「怎么了，静姝？」
「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妈再给你做点别的。」
姐姐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很快移开。
「没什么。」
「我就是想说，其实我的手术……」
「你的事不用操心。」
周美琴直接打断了她。
「我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好好复习。」
「到时候修复好了，拍照也不用再躲镜头，多好。」
姐姐抿了抿嘴。
最终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上一世，我很快答应了妈妈。姐姐听说可以先做自己的疤痕修复，高兴得不得了。
她甚至特意跑来我的房间，说以后等她挣了钱，一定会帮我把耳朵治好。
那时我还傻乎乎地信了。
后来她上了大学，有了新的朋友圈，有了自己的生活。
我每次提起治病，她总说自己忙，等有空再说。
可现在，她为什么没有显得特别高兴？
这个念头只在我脑中闪了一瞬。
我没有多想。
姐姐到底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
我不准备再靠任何人的愧疚，换取自己的治疗机会。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周美琴重新回到餐桌旁。
「我也给你讲清楚。」
「这个家里的钱不是你挣的，你没资格指手画脚。」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别再闹。」
我把复诊单放回桌上，抚平被攥皱的边角。
她伸手，又把它往我面前一推。
「明天自己给医院打电话，把复诊取消。」
我拿起那张纸，仔细折好，放进书包的内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