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取消。」
「你！」
她扬起手。
我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上一世，每次我顶嘴，她都会狠狠地扇我。
有时候是因为成绩。
有时候是因为姐姐说我欺负她。
更多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只要她觉得我不听话，就是我的错。
可这一次，我没有求饶。
我只是盯着她。
周美琴的手停在半空。
或许是没想到，我竟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过了片刻，她终于放下手。
「好，好得很。」
「那从今天起，医院那边的事，你就自己处理。」
「复诊也好，手术也好，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到时候疼得受不了，可别回来哭！」
她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房门被摔得震天响。
我左耳传来一阵闷闷的嗡鸣。
右耳却听得清楚。
姐姐低头收拾碗筷。
父亲长长叹了一口气。
「听澜，你妈这人脾气急，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先服个软，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我看着他。
「爸，如果我服软，妈妈就会让我去做手术吗？」
他的手顿住了。
半晌才说：
「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我忽然笑了。
他还是不敢劝妈妈，便指望我先低头。
我没有再说话，背着书包回了房间。
关上门以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不害怕。
而是我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才十七岁，没有收入。抽屉里攒着几百块零花钱，连检查和往返医院的开销都得细算。
父母不肯出钱，也不肯配合，治疗就很难落实。死过一次，并没有让我凭空多出一笔积蓄。左耳仍旧闷得难受。
只是这一次，我不想再死了。
我从书包里取出检查资料。
最后一页上，是医生此前留下的治疗建议。
我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找到医院的联系电话，认真记下了第二天的咨询时间。
下周三的复诊，我一定要去。
钱和手续都还没有着落。可我得先问清楚，不能连医院的电话都没打，就又把预约取消了。
我正准备把资料重新装好，门外忽然响起姐姐的声音。
「听澜，你睡了吗？」
我没有回答。
她又敲了两下门。
「我有话跟你说。」
我走过去，打开一条门缝。
夏静姝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看了看走廊，确定妈妈没有出来，这才压低声音。
「今天饭桌上的事，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我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我今天去医院咨询的时候，医生跟我说过一些话。」
我没有催她。
她垂下眼睛，声音越来越低。
「关于我脸上的疤，医生说……」
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我妈的喊声。
「静姝！你跑哪儿去了？」
姐姐浑身一僵。
她回头看了一眼。
接着，竟然直接把手机锁了屏。
「算了。」
她勉强笑了一下。
「没什么重要的。」
「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匆匆下楼。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刚才提起医生时，明明想说什么。既然妈妈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她为什么还要背着妈妈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