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餐桌对面，看他一遍遍翻查封条。
最后，他打开盒盖。
灰白色粉末安静地躺在里面。
陆望澄盯了很久，缓缓伸出手指捻了捻那些粉末。
他忽然笑了一声。
“奶粉而已。”
“林雨默，你真以为这样就能骗到我？”
他把盒子推到我常坐的位置，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知道你没死，今晚之前回来，我可以不计较。”
消息发送失败。
我的号码已经注销。
陆望澄把手机砸在桌上，又重新切了一块栗子蛋糕，放到骨灰盒旁边。
“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小树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看见桌上敞开的骨灰盒，双眼瞬间猩红。
“谁准你碰我姐的！”
陆望澄挡在桌前。
“这东西是假的。”
林小树的目光落在他沾着灰白粉末的指尖上，身体猛地一颤。
“你刚才干了什么？”
“就是摸了摸她用来骗我的奶粉而已。”
“奶粉？”
林小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将他掼向墙壁。
“那是我姐的骨灰！”
陆望澄仍旧冷笑。
“这是林雨默骗我回来的把戏。”
林小树一拳砸在他脸上，嘶声怒吼：
“她和孩子都被烧成灰了，你还敢说她在骗你！”
林小树的拳头猛地砸在他脸上。
陆望澄撞翻椅子，嘴角当场裂开。
他还没站稳，林小树已经扑上去，第二拳落在他鼻梁上。
“那是我姐的骨灰！你怎么敢……”
“她没死！”
“死亡证明你看不懂，火化证明也看不懂吗？”
陆望澄的脸色终于白了。
他用力推开林小树，扑过去抱住骨灰盒。
“不可能，她答应过不会离开我。”
“她没有答应过要被你害死！”
“我救过她！”
陆望澄嘶声吼道。
“当年她病得快死了，是我辍学挣钱给她治病！”
“没有我，她早就没命了！”
林小树盯着他，眼里的悲痛一点点烧成恨意。
“对，你救过她。”
“所以这么多年，不管你在外面做多少对不起她的事。”
“她都忍下来了，可现在她死了！”
“你救过她的命，她还给你了。”
陆望澄抱紧骨灰盒，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却不肯松手。
林小树跪下来，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还给我。”
“不行。”
“你没资格抱她。”
陆望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护着盒子。
林小树扬起拳头，却在看见盒中被搅乱的骨灰后又停住了。
他的手剧烈发抖。
“小时候，我姐生病，爸妈不肯治。”
“你退掉大学录取通知书，辍学打工给她交医药费。”
“我还以为你会护她一辈子。”
“早知道她会落得这个下场，你当初不如让她死在那张病床上！”
林小树眼泪砸在骨灰盒上。
他抬头看着陆望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句话终于击穿陆望澄的镇定。
“不……她不是因为我死的。”
林小树抱紧姐姐的骨灰盒，盯着仍不肯相信的陆望澄，一字一句地问：
“你就不好奇，我姐本来好好在家里坐着……”
“怎么突然就冷冰冰地躺在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