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起来学校找我。
程征放下一碗粥，葱花已经挑干净了。
“先吃。”
方振余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我脚踝上的贴布。
“这张旧了，我给你换张新的。”
我缩回腿。
他也不生气，起身替我拧开水瓶。
宋卫臣把手机拍到桌上，打开录像界面。
“佩吟妹妹，录个澄清视频吧。你就说评分没问题，婷婷没抢你的名额。”
我看着他们，想起小时候。
那时放学他们总抢着送我回家。
宋卫臣抢我的书包，方振余拦着不放，程征拉住我，说昨天已经约好了。
三个人为此打得头破血流，见我哭了，又顶着满脸的伤围过来哄。
后来约好了轮流接送，还是常常为了多陪我一会吵架。
现在他们为了逼我低头，倒是默契得很。
“我不会录的。”
宋卫臣猛地站起来。
“她都住院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她吗？”
“我只要求公开评分。”
“行，那你的毕业独舞也别跳了！我明天就去找学校撤资！”
“坐下。”
程征看了他一眼。
宋卫臣攥着拳，坐了回去。
方振余仍旧笑得温和。
“赞助方提出停演，学校总要考虑。练了十年，最后一场却跳不成，多可惜。”
他目光落在我受伤的脚踝上。
“佩吟，别拿自己的努力赌气。”
我胸口发闷。
“你们在威胁我？”
“我们是在替你选损失最小的办法。”
程征想牵我的手，被我躲开。
“措辞可以改，但今天晚上必须发。”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已经替我做完决定。
“以前我手上破点皮，你都能难受一晚上。现在婷婷住院，你却还盯着那几分不放。”
“佩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
他们太清楚我的软肋。
所以连我的心疼，也能拿来逼我退让。
我没有录视频，只发了一句，请大家停止人身攻击。
程征替我拢好外套。
“婷婷怕黑，今晚离不开人。你一向懂事，明天我再来陪你。”
不久，沈婷发来一段病房视频。
她红着眼问：
“佩吟姐会找谢叔叔告状吗？要是他停了给你们的资源怎么办？”
程征神色平静。
“她不会，她舍不得看我们吃苦。”
方振余替她掖好被角。
宋卫臣满不在乎。
“闹两天就好了。以前哪次不是哄一哄，她就心软？”
我关掉视频，没有回复。
两天后，学校召开保研推荐沟通会。
我的综合成绩第一，沈婷第二。
她落座时晃了一下，程征立刻护住她的腰。
我练舞低血糖时，他也总这样护着我。
老师刚介绍完流程，宋卫臣就把一份自愿退出申请推到我面前。
“赶紧签了，别让我们讨厌你。”
我没动。
方振余笑着按住纸角。
“婷婷刚出院，经不起刺激，你体谅她一次。”
程征看着我。
“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受了很多苦，这个名额给她，你不会少什么。”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只剩最后一块草莓蛋糕，他们总会留给我。
那时程征说，我就该拿最好的。
现在连我自己争来的东西，也要拿去哄别人。
沈婷红着眼睛低下头。
“算了吧，我可以再等一年，别让佩吟姐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