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楼梯拐角站了不知道多久。
脚底板贴着大理石，冰得发麻，我一动不敢动。
芬姐把手抽回去，叹了口气。
“我这手，在她家泡了三年的洗洁精。”
“再熬半年。”
顾成揽住她的肩。
“老头子那颗心，撑不过这个冬天。等他一走，公司归知夏，知夏归我管。到时候，她是病人，你是我老婆。”
“她要是不病呢？”
“牛奶里的量，你再加一点。”
我的胃猛地往上一翻。
三年。
每天晚上九点半，芬姐都会端一杯热牛奶上楼。
“太太，喝了好睡觉。”
我每晚都喝光，连杯底的奶皮都舔干净。
怪不得我这两年总是忘事。
怪不得我总是半夜醒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阳台上。
顾成每次都抱着我，一脸心疼：“老婆，你又梦游了，明天我陪你去看医生。”
医生是他找的。
病历是他保管的。
连我爸都打电话来问：“知夏，小顾说你最近精神不太好？”
我一步一步退回楼上，关门，反锁。
床头柜上，那杯牛奶还冒着一点热气。
我端起来，看了它很久。
然后全部倒进了窗台那盆绿萝里。
躺回床上，我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这三年的每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