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常。
电梯里遇到几个同事，有人跟我打招呼，语气比昨天热情了一点。
是那种带着试探的热情。
他们想看看我是什么状态。
是咬牙切齿？还是如丧考妣？
我都不是。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
然后我看到了公司内部群的消息。
准确地说，是一张照片。
有人把它发在了一个三百多人的集团大群里。
照片上是两个人。
陈昊宇和苏瑶。
在一家酒店的大堂，他揽着她的腰，她靠在他肩头，两个人姿态亲昵。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像是偷拍的，但画质很清楚。
发照片的人用的是匿名小号，没人知道是谁。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消息开始刷屏。
没人直说什么，但那些”……“和”？“比任何语言都刺眼。
我的手机开始响。
一条接一条。
有同事发来的”关心”——“沈哥，你没事吧？”
有下属发来的——“沈总，那个群里的照片你看了吗？”
有合作伙伴发来的——“兄弟，听说了点事，你那边还好吧？”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应。
我一条都没回。
关了手机。
这张照片，是不是真的，我不确定。
但在这个时间点流出，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有人想看我闹。
闹了，就是我沉不住气。
闹了，就是“私人恩怨干扰工作”。
闹了，就是给所有人一个合理的理由，把我踢出锦城。
我深吸一口气。
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白纸。
写了一封辞呈。
很短。
“本人沈牧之，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锦城集团副总裁一职。即日生效。”
签字，按手印。
我把辞呈装进信封，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推开门，走向三十二楼——董事长办公室。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
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
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也有赶紧低头装看手机的。
我一个都没看。
推开苏瑶办公室的门。
她在喝咖啡，手边放着一份文件。
看到我进来，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把信封放在她桌上。
“辞呈。”
苏瑶看了一眼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她端着咖啡杯，靠在椅背上，冲我笑了笑。
那种笑法我很熟悉。
是她觉得自己掌控一切时的笑法。
“沈牧之，你在跟我闹脾气？”
我没说话。
“竞聘的事，是董事会投票的结果。你输了就是输了，拿辞职来威胁我，有意思吗？”
她放下杯子，语气变冷。
“你纯粹是本事不如他。”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不重，但准。
扎在我这八年的所有付出上。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心虚。
甚至没有一丝作为妻子的歉意。
她真觉得自己没错。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对错。
我点了点头。
“好。本事不如他。”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
很轻，很平静。
“锦城西南区的那十七块地，当年是用我个人名义代持的。现在，我要收回来了。”
苏瑶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
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手里的咖啡杯不知道是滑的还是松的，“啪”一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
褐色的液体溅了她一裙子。
她没低头看。
“你说什么？”
声音发颤。
“你再说一遍！”
我没再说一遍。
转身往外走。
“沈牧之！你站住！”
她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带着慌。
我没回头。
推门出去的时候，我听见她办公室里又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可能是花瓶。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跟我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