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您觉得我像是没准备就上场的人吗？“
他不说话了。
回到家，保姆说苏瑶中午回来过一趟，又走了。
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在书房翻了很多东西。
我去书房看了看。
抽屉被翻开了，文件柜也被动过。
她在找代持协议。
找不到的。
原件不在家里。
苏建国当年签完之后，原件交给了他的私人律师袁和平。袁和平把原件存在了瑞士一家私人银行的保管箱里。
苏建国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信我，但他也信制度。
原件在第三方手里，谁都改不了。
我站在被翻乱的书房里，看着满地的文件，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个家，我住了三年多。
书房里大部分书是我买的，书桌是我挑的，台灯是我在日本出差时带回来的。
但这房子的房产证上只有她的名字。
从头到尾，就不是我的家。
我蹲下来，把散落的文件一份一份捡起来，叠好，放回原处。
然后从衣柜里拿了一个行李箱。
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块苏建国送我的手表，两本没看完的书。
其他的都没动。
我拎着箱子走出门的时候，保姆追出来。
”沈先生，您……您要去哪？“
”出去住几天。“
”那我跟太太怎么说？“
我想了想。
”就说我出差了。“
我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开了房。
不豪华，但安静。
放好行李之后，我给袁和平打了个电话。
袁和平接得很快。
”牧之，你的辞呈我听说了。“
这老头消息也很灵通。
”袁叔，苏叔当年那份代持协议，原件还在吧？“
”在。瑞士那边保管箱里，没人动过。“
”我要启动收回程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
”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苏瑶那边……“
”跟她没关系。协议上签字的是我和苏叔。她不是协议方。“
袁和平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明天让瑞士那边把原件调出来。同时启动产权变更的法律程序。但有一件事你要清楚——代持协议里有一个条款，如果代持方主张收回，需要在九十天前向被代持方发出书面通知。“
”九十天？“
”对。这是当年苏叔自己加的条款，目的是给公司一个缓冲期。九十天之内，如果双方达成新的协议，可以撤销收回。如果九十天内没有达成新协议，产权自动归你。“
我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九十天。
三个月。
够了。
”袁叔，通知函今天就发。“
”这么急？“
”拖下去只会给她时间找对策。越快越好。“
袁和平叹了口气。
”行。我今天出函。“
”还有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一个人。陈昊宇。“
”就是那个新任总裁？“
”对。查他的底。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酒店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天黑了。
锦城大厦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像一根竖在夜色里的金针。
我看了它八年。
每天早上开车路过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抬头看一眼。
以前觉得那是自己的战场。
现在才发现，那只是别人的家产。
我打了我这辈子第二根”不体面“的烟。
窗户没开，烟雾在房间里散得很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苏瑶发来的消息。
”你在哪？“
我看了一眼，没回。
过了两分钟。
”沈牧之，你把话说清楚。那些地你是什么意思？“
又过了一分钟。
”你给我回电话！“
我关了屏幕。
放在了床头柜上。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