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您放心，我知道的都跟您说，绝不藏着掖着！”
车在胡同口停下时，赵宏业先下了车。他没急着往里走，抬眼看了看窄窄的巷子，又低头把挎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几位领导陆续跟上，李怀德走在前头，刘建国则侧身提醒司机留在外面等候。
一行人没走多远，院门边便有人迎了上来。
来人是个中年妇女，头发梳得整齐，灰色列宁装扣得一丝不苟。她先跟刘建国和李怀德打过招呼，随即看向赵宏业：“你就是赵宏业同志吧？我是街道办的王玉梅。”
“王主任，您好。”赵宏业赶紧问好。
“别站门口说话，先进院。”王玉梅笑着招呼大家，“屋子我已经让人收拾过钥匙了，先进去看看。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你当面提。”
她此前接过李怀德的电话，知道赵宏业父母都是烈士，也知道他在前线立过功。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还带着伤，站姿却很利落。王玉梅心里喜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样的孩子，搁谁家都让人放心；若自己有女儿，怕是也会动心思撮合。
“听李主任说，你年纪轻轻就担了正科级职务。”王玉梅说，“真不容易。”
赵宏业摆摆手：“王主任别夸我了，我就是想先把住处安顿好。院子能腾给我，已经帮大忙了。”
“你叫我王姨也行。”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往后日子里碰上什么难处，来街道办找我。别客气。”
赵宏业看着她，心里一暖：“那我就不跟您见外了。王姨，麻烦您跑这一趟。”
几个人进了大院。正午时分，院里没多少人忙活，几位妇女聚在阴凉处说话，手边还放着盆和针线。见王玉梅带人进来，其中一个赶紧站起身。
“王主任，您今儿怎么过来了？”
“杨瑞华，正好你在。”王玉梅把赵宏业介绍给她，“这是新分到院里的住户，往后住西跨院。你回头跟阎阜贵说一声，晚上让院里人都知道。”
杨瑞华点头应下，目光落到赵宏业身上：“那我以后叫你小赵？”
“行，三大妈。”赵宏业答得客气。
这个称呼一出口，他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串名字。轧钢厂、李怀德、南锣鼓巷，还有阎阜贵……这地方简直跟他熟悉的那部《情满四合院》对上了。易中海那副道德真君的样子，刘海忠一门心思惦记当官，阎阜贵算计得精，贾张氏和秦淮如更不是省油的灯，何雨柱、许大茂、娄晓娥也都在这张熟悉的关系网里。
赵宏业脸上没露出来，心里却直犯嘀咕：自己这是赶上什么事了，偏偏落进这个院子？
“叮！”
一声电子提示忽然响在脑中。
赵宏业脚步顿了顿。
那个声音接着报出：“检测到宿主与情节产生关联，禽满四合院签到系统已绑定。”
屏幕般的进度提示接连跳动。10%，30%，50%，最后停在100%。
“加载完成，请宿主查看系统说明！”
赵宏业还没来得及细想，刘建国已经回头叫他：“宏业，怎么停下了？过来看看房子。”
他立刻把那点疑惑压住：“来了，刘叔。”
王玉梅带着他们走到一处拱门前，摸出钥匙开锁。门推开，里面的院子显然空了有一阵子。三间屋子分在院中，地上长着荒草，墙边堆着些没人收拾的旧东西，地方倒是宽敞。
赵宏业先迈进去，绕着院子走了一圈，试着推了推一扇屋门。门轴有些涩，他用肩膀顶了一下才推开。屋里空荡荡的，几个人站进去也不显挤。
这处西跨院原本是个单独的小院。两户养牲口的人家住过，房子没有盖满，院子便留得开阔。李怀德看赵宏业正打量屋子，才把来由说清楚：“以前住在这里的，是厂里的两名工程师。去年他们调到外地出差，房子收回后就空了。”
刘建国在屋里看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住人是能住，不过得修修。院里杂草要清，屋里也得拾掇，门窗该补的不能拖。”
王玉梅接过话：“街道能安排人来打扫，修房子可得先把手续和钱说清楚。”
李怀德没立刻答。他先请刘建国到屋外看了看院门，又把王玉梅叫到一旁低声商量。赵宏业没凑过去，只听见两人断断续续提到住房紧张、烈士家庭和院子的归属。他站在门槛边，手指轻轻敲了下门框，心里想着，只要有个能落脚的地方，先住进去再说。
李怀德转回身，才把话说开：“刘部长，现在楼房紧俏，赵宏业同志一家又是满门忠烈。我和王主任商量过了，轧钢厂同意把这处西跨院转成他的私产。”
他看向赵宏业：“宏业，你觉得这安排成不成？”
“刘叔，我没意见。”赵宏业说，“有地方住就行，别因为我让大家为难。”
刘建国摆了摆手：“这事不算为难。转私产要多少钱，公安部来承担。该办的手续也得办清楚，不能只说一句就算完。”
王玉梅也笑了：“钱上街道办帮不上太多忙。院子打扫的事交给我，组织几个人来，先让宏业能住得下。”
“那就这么定。”李怀德点头。
赵宏业站直了些，郑重地向几人敬礼：“谢谢李主任，谢谢王姨，也谢谢刘叔。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几位尽管开口。”
李怀德和王玉梅对看一眼，都露出了笑。忙这一趟，等的就是这句实在话。刘建国是部级干部，不会随便许什么承诺；赵宏业年轻归年轻，话说得明白，也算把情分记下了。
屋子看完，几人又到院门口核了核钥匙和手续。李怀德抬腕看表，提醒道：“今天星期五。明天你先歇着，周一到厂里找我，我带你熟悉情况。”
“好，李主任。”
王玉梅也叮嘱：“宏业，明天来街道办一趟，粮本和房子的手续都得办。少一样都不行，别忘了。”
“我记住了，王姨。”
事情交代妥当，李怀德和刘建国先出了院门。王玉梅没马上走，转身招呼杨瑞华：“你找几个人帮忙，把屋里屋外收拾一下。赵宏业是前线负伤回来的，咱们这个优秀大院也得有个照应。”
“得嘞，我这就去喊人。”杨瑞华答得干脆，“屋里那几扇窗我也叫人看一眼，能擦的先擦干净。”
“辛苦你们了。”赵宏业说。
等人散开，他先把随身那点不值钱的东西拿进屋，又把钱和票据放回挎包。屋里缺的东西不少，他盘算了一下，决定先去买锅碗瓢盆。车上刘建国给他的票据里有自行车票，正好也能一并用了。
“三大妈，钥匙先麻烦您保管。”赵宏业把钥匙递过去，“我去趟百货大楼，再买些日用品。屋子就托您和街坊们了。”
“放心吧，小赵。”杨瑞华接过钥匙，“你先忙你的。院里有俩小子，搬点东西、扫个地都能搭把手。”
“那我先走了。”
百货大楼里人不少，自行车柜台前也排着几个人。赵宏业拿出自行车票，问柜台里的售货员：“同志，今天能买哪些牌子的车？”
售货员瞧见他穿着军装，态度比对前面那几位和气些，指着牌子报了价：“上海牌158元，凤凰牌168元，永久牌188元。”
赵宏业没急着掏钱，问了一句：“哪款更经用？”
“要我说，买永久牌。”售货员指了指柜台里那辆新车，“今年的新款，锰钢车身，结实，也轻便些。你要是钱够，差这点钱干吗？”
旁边等着的人也瞅了眼：“永久不错，骑得住。”
赵宏业当即点头：“那就要永久牌的。谢谢大姐给我说得这么细。”
他从挎包里取出190元，连同自行车票一块递上去。售货员把票和钱夹在板子上，沿着铁丝送到另一头办理。赵宏业站在柜台边看着，觉得这套收钱递票的法子新鲜，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没多会儿，售货员把新车推出柜台，车把还挂着牌子。她又提醒赵宏业：“记着去派出所登记，再打钢印。手续办完，车才算稳稳当当是你的。”
赵宏业推车去了派出所，按要求登记，又交了两元钱打钢印。办好后，他骑着车到供销社，买了一斤水果糖，还挑了锅碗和几样日用物件，能挂的挂在车把上，便往南锣鼓巷回去。
路上有姑娘和媳妇朝他看。赵宏业只顾扶稳车把，心里还惦记着院里的杂草和空屋，没工夫多想。
到院门附近，他看见阎阜贵正守在门边浇花。那人戴着玳瑁眼镜，身形瘦削，手里提着水壶，水细细地落在花盆里。
阎阜贵听见车铃声，抬头打量他：“你是哪位？”
赵宏业停下车：“您好，我叫赵宏业，今天刚搬来。”
“哦，你就是新住户。”阎阜贵把水壶放下，视线转到车上，“听我老伴说过。院里的三大爷就是我，阎阜贵。哟，这车可不便宜吧？永久牌的，得一百八十块上下？”
他说着就伸手去扶后座，嘴里还叮嘱：“新车漆面娇贵，别磕了，我帮你抬进去。”
赵宏业赶紧把车稳住：“不用不用，多谢三大爷。这里给您两颗糖甜甜嘴，我今天刚来，先把东西放进屋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