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林有德兴致颇高，主动吩咐御膳房添了两道菜。
然而，就在他准备用晚膳时，曹福祥忽然急匆匆从外面进来，那公公表情很奇怪。
像是遇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又像是强忍着笑。
“万岁爷……”
“怎么，又是哪里出乱子了？”
“额！是宁妃娘娘那边。”
林有德放下筷子。
“宁妃？她又怎么了？”
宁妃姓顾，闺名清漪，十七岁，是他登基第二年入宫的妃嫔。
这女人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性情与别的宫妃颇有些不同，最大的爱好，是搜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什么西洋八音盒、自动钟表、海外奇石，只要听说哪里有稀罕物件，她总想弄来看看。
为这事，内务府没少头疼，因为宁妃每次都声称自己只是在研究古物，结果研究着研究着，便会把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搬回寝宫。
前些天她甚至弄来一具西洋人体模型，摆在书房研究人体关节构造，结果夜里有宫女进去送茶，差点被吓晕。
林有德知道以后笑了好几天，倒也没有阻止她。
反正相比宫斗争宠，他觉得研究钟表和骨头架子已经属于相当健康的爱好了。
“宁妃又捡到什么了？”
曹福祥斟酌了一下措辞。
“娘娘今日让人整理西苑，原本是要找几块前朝的木雕。结果……捡回来一扇门。”
林有德眨了眨眼。
“什么？”
“一扇门。”
“朕听见了！朕是问她捡门干什么？”
曹福祥表情越发古怪。
“娘娘说那门不像寻常木工做的，既没有合页，也看不见锁眼，偏偏门扇与门框严丝合缝，料子更是没见过。内务府的人原想当废物扔掉，娘娘觉得可惜，便叫人搬回去研究。”
林有德长叹一声。
“这个女人……朕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她了。别人捡些金石字画也就罢了，她连门都要捡？”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可后来出了件事，娘娘原本想让工匠看看这门能不能拆开，结果谁也找不到机关，她不信邪，自己上手推了一下，门居然就开了。”
林有德顿时不耐烦了。
“门能打开不是很正常么？”
“问题就在这里，万岁爷。”
曹福祥压低声音。
“那扇门原本是搬到寝宫里的一处空墙前面，后面明明就是墙。可娘娘推开以后，门里面……不是墙。”
林有德拿筷子的手瞬间停住了，曹福祥接着讲，语速越来越快。
“里面是一间怪屋子，墙是白的，地上铺的东西像石头又像玉，顶上还有会自己发光的长管子，娘娘起初以为是西洋人弄的机关戏法，便让宫女拿根长竹竿进去试，竹竿伸进去以后，真碰到了那边的地面。”
林有德已经直起了身。
“你确定？”
“奴婢不敢欺瞒陛下。后来还有更怪的，宁妃娘娘养的那只狸奴，不知怎么钻了进去。宫女们急得团团转，谁也不敢追，过了一会儿，那猫又自己跑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个东西。”
曹福祥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物品。
薄薄的，半透明，略微发皱，上面印着彩色图案，还有几行端端正正的简体汉字。
林有德只看了一眼，脑子便嗡地一声，那是一只塑料食品包装袋，上面印着一行他无比熟悉的文字，生产日期：2026年。
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这东西哪儿来的？！”
曹福祥被吓了一跳。
“回、回万岁爷，就是那狸奴从门里叼出来的，宁妃娘娘也觉得奇怪，上面的字认得，可那个年份不像我朝纪年……”
“门在哪儿？！”
“在宁妃寝宫。娘娘担心有妖物，已经叫人把那间屋子封住了，刚才还特意吩咐，若万岁爷正在用膳，便先不要打搅，说不定只是西洋人的什么新奇机关……”
林有德根本没听完，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摆驾！立刻摆驾！不，别摆驾了，朕自己走，曹福祥，带路！”
“万岁爷，您慢些！这事还没查明白，万一有什么危险……”
“危险个屁！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奴婢不知。”
“这是塑料袋！这是他妈的塑料袋！”
曹福祥吓得差点跪下，他伺候这位皇帝已经好几年，平常虽然偶尔听见皇帝冒出一些听不懂的词，却从没见过他情绪如此失控。
尤其是那双眼睛，林有德此刻简直像是发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他甚至顾不得换衣服，直接穿着一身便服，领着曹福祥和几个侍卫就往宁妃寝宫赶。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传送门。
居然真的是传送门？
一扇真正能够连接不同世界的门！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一度认真考虑过，自己大概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直到作为大夏皇帝老死。
可如今……
二〇二六年。
塑料包装袋。
现代工业制品。
那意味着什么，他甚至不敢继续想下去。
宁妃正在寝宫外等候，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套解释，打算向皇帝说明这件古怪物件究竟是如何被发现的，以及为什么自己认为它可能属于某种未知的西洋机械。
结果话还没出口，就看见林有德一路快步冲了过来。
“清漪！门呢？！”
宁妃直接愣住了。
“陛下，您怎么——”
“门！你捡到的那扇门！先带朕去看看！”
“您先别急，万一有危险呢？臣妾已经把侍卫叫来了，您至少也该让人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