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连串前世看过的新闻，诈骗园区、武装人员、绑架勒索……
自己一脚踏过去，迎面站着几个端冲锋枪的壮汉。
“欢迎老板，来都来了，先把手机交一下。”
那不是亏大了吗？！老子好不容易当了皇帝，整天锦衣玉食，宫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妃子，怎么能因为急着回家，就把自己送去噶腰子？
林有德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顾清漪一直盯着他，见他神情变了，终于松了口气。
“陛下想明白了？那咱们先请钦天监和工匠来？”
“不，来人，把侍卫亲军指挥使秦廷玉叫过来，再找两个胆大心细的侍卫，拿长绳、竹竿、灯笼，先把那地方试清楚。”
顾清漪惊讶地看了林有德一眼。
“您不是一直嫌臣妾做事太谨慎？”
“以前那些东西最多炸个炉子、烧个房子，这回不一样。”
林有德转过身，难得认真地看着她。
“清漪，朕不是不听你的话，朕是……太高兴了。可越是高兴，就越容易犯蠢。你刚才拦着朕，是对的。”
两人正说着话，蹲在旁边的狸奴忽然跳上了廊下栏杆。
它看了林有德一会儿，尾巴轻轻晃动，林有德心情好，伸手想摸摸它的脑袋。
“来，小东西，今天你也有功，回头让御膳房给你添条——哎哟！”
猫突然张嘴，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卧槽！”
顾清漪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他的手。
“陛下！伤着没有？”
“没事，没破皮，这猫怎么回事？朕又没招它！”
狸奴已经轻巧地跳回地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顾清漪瞪着它。
“团雪！你怎么能咬陛下？平日里给你吃那么多鱼，连主子都不认了？”
团雪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居然颇有些委屈，若是有人能够听见它心里的声音，此时大概会听见一个极不服气的少女正在抱怨。
啊哈？
臭皇帝！
本姑娘辛辛苦苦把东西从那边叼回来，你倒好，抱着清漪姐姐亲亲抱抱，连声谢谢都没有，还拿一条鱼来打发我？
一条鱼！
你当本姑娘真是普通狸奴啊？！团雪越想越气，尾巴在地上重重拍了一下，可惜没人听得见。
顾清漪只是觉得这猫今日格外不听话，便让宫女先把它抱下去。
事实上，这个世界存在的东西，远比林有德想象得复杂。
大夏立国已有五百余年，从开国太祖平定诸方、定鼎应天，到历代皇帝修订礼制、整顿宗藩、建立如今遍布天下的官僚体系，宫廷之中始终保留着许多古老制度。
祭天、祭祖、社稷大祀、钦天监占候、太常寺祭仪，乃至宫城各门的镇物与禁忌，都不单纯是礼仪上的装饰。
其中确实有一些东西，与凡人无法理解的力量有关，但林有德从未认真研究过。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最大的兴趣就是看朝臣斗争，欣赏漂亮妃嫔，偶尔参加宗室宴会，顺便研究一下究竟怎样才能让内阁少来烦自己。
至于江湖高手？
御前侍卫里面确实有能徒手打碎青砖、跃过几丈高墙的人。
可他一直觉得，这不就是武术嘛！古代人练武练得厉害一点，有什么奇怪的？
何况自己是皇帝，只要不乱跑，身边几十名侍卫寸步不离，那些江湖高手再能打，还能冲进大夏皇宫刺杀他不成？
至于钦天监，他更没兴趣。
钦天监算日食、编历书、定节气、观测天象，偶尔奏报什么荧惑守心、客星犯紫微，林有德大多听完就交给内阁。
他甚至曾经很认真地劝过钦天监监正，既然朝廷养着这么多人，总得把历法修得更准确些，免得百姓错过春耕。
监正当时听得十分感动，感动之余，还觉得当今皇帝圣德淳厚，重农务本。
林有德完全不知道，对方后来连续三个月夜观天象，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
陛下命格极其古怪，明明身居九五至尊，紫微帝气也确实归于其身，可此人自身的命数，却像是从天外硬生生塞进来的。
最奇怪的是，这位皇帝既不妄动兵戈，也不刻意求仙问道，甚至连皇权都懒得多用，以至于大夏国运这些年始终平稳，几乎没有出现过大的波动。
钦天监原本已经习惯了，直到这天傍晚，应天府钦天监观象台上，年近七旬的监正何承玄正在检查星图。
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然而就在宁妃推开那扇门之后，观象台上的铜制浑仪忽然轻轻震动了起来。
紧接着，台上悬挂的几件占候法器，竟然先后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一名年轻监生茫然抬头。
“大人，起风了？”
何承玄没有理他，他盯着桌上的星盘，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不对。
完全不对。
自太祖开国以来，大夏国运便有明确的承续之象，虽然历代兴衰不同，帝气也有强弱，但终究循着同一条脉络运行。
尤其是近百年来，国运已经逐渐进入守成阶段。
国势强盛，却少有向外扩张的锐气；朝廷稳定，却也开始出现积重难返的征兆。
这并不意味着大夏马上就要灭亡。
恰恰相反，在何承玄看来，这个庞大的帝国依然能够延续相当长的时间。
“取太祖定鼎时的星图来！”
监生一愣。
“大人，那是密藏，非奉诏不得——”
“本官知道规矩！去请少监开库，出了事情本官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