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了他们。
我爸坐在轮椅上。
我妈身边放着六个行李箱。
她看见我，眼睛立刻亮了。
“知微，我们来找你养老。”
我看着那六个箱子。
“养老院搬迁了？”
我妈的笑僵在脸上。
我爸拄着拐杖站起来，沉着脸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本市有三家护理型养老机构，月费从四千到一万二不等。你们有退休金，也有存款，足够支付。”
我妈尖声问：“你不接我们回家？”
“不会。”
“我们生了你！”
“这是事实。”
“养你这么大，你说不管就不管？”
我抬起头。
“你们以前说过，生育是恩情，不是责任。那我现在把这句话还给你们。”
公司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保安低头装忙。
前台拿着文件，站在玻璃门后面不敢出来。
我爸的脸从红变白。
我妈突然往地上一坐，开始拍腿。
“大家都来看看啊！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不肯给亲生父母养老！”
有人拿出手机。
我按下录音键。
“妈，你刚才说的每句话都算数吗？”
她的哭声停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怕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既然你们能自己来公司堵我，说明身体还不错。今天先回去，我下班后给你们发几家机构的资料。”
我爸猛地抓住轮椅扶手。
“林知微，你敢走？”
我已经转身。
“我从五岁起就敢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