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就是远山资本？」
我冲他点点头。
「那您现在什么心情？」
「冷气有点大。」我说。
记者愣住，手里的录音笔差点掉地上。
台侧走下来一个人。
周启明，星衡的首席财务官，许曼的远房表哥。
他永远一副金丝眼镜，永远笑着，笑起来眼角挤出两道褶子，像一把折好的扇子。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我膝盖上，钢笔压在上面。
「则川，别怪我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周围人却都竖着耳朵。
「你泄露核心算法给竞争对手，证据都在这儿。公司念旧情，不报警，按协议回购，一股一块钱，算是给你体面。」
我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董事会决议，五位董事签名，许曼的名字签得最大。
第二页是一组聊天截图，我的头像，我的昵称，在跟一个陌生账号发代码片段。
截图做得很好。
好到连我手机壳的反光都P上去了。
【周总，你去搞设计吧，屈才了。】
「一块钱一股。」我抬头看他，「现在开盘价预计二十八块。」
「那是公司的价格，不是你的。」周启明推了推眼镜，「你远山投了两千万，拿回两千万，一分没亏。则川，做人要知足。」
台上，许曼还拿着话筒。
她看着我，下巴抬得很高。
「陆则川，签了吧。」
全场的镜头都对准了我。
我想站起来问她，地下室那三年，房租是谁交的？服务器是谁连夜去城郊扛回来的？她发烧到三十九度那晚，是谁背着她跑了两条街找诊所？
话到嘴边，我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