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前，我请地勤替我换了座位。
坐下后，顾闻峥给我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问我坐在哪里。
第二条，说自己刚才说话有些急，让我别往心里去。
第三条，则是问我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读完，把手机扣在膝上。飞机滑出跑道时，才闭上眼睛。
我并不习惯这样躲着他。结婚四年，我们很少激烈争吵。顾闻峥脾气好，也很会照顾人。
刚结婚那年，我接手一个投资项目，连续出差十几天。回来时已经凌晨两点，他还没睡。
厨房里温着粥，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我搁下箱子，他先替我接了杯温水。
我问他怎么还不睡。
他说，怕我回家时没人等。
第二年结婚纪念日，他提前一个月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带我去了南方一座安静的小镇。
那五天里，我们每天睡到自然醒，沿着海边散步。
有一次，他的助理打电话来汇报事情。
他听见铃声，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
我问他这样会不会耽误工作。
他笑着说：
「工作永远做不完，答应你的时间却不能一拖再拖。」
那五天，他果真没让我等过一顿饭。
我们都有事业，我也会在深夜接到工作电话。他知道我从不要求他随叫随到，所以那些主动腾出来的时间，才格外让我安心。
后来，约好的晚餐开始推迟，周末的电影也常常改期。我提前告诉他下个月哪几天要出差，临近出发，他却又问一遍。
倒是方予晴的名字，我听得越来越熟。
起初是公司来了个聪明的策划，后来是她的方案做得不错，再后来，她第一次独立带项目，得有人帮忙把关。
我起初没放在心上。他管着几百名员工，欣赏一个有能力的下属很正常。
只是到了今天，那些我一次次让出来的时间，似乎成了她理应得到的照顾。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我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顾闻峥的电话。
「晚凝，你在哪儿？」
「刚下飞机。」
「等我一下，酒店的接驳车已经安排好了。」
「不用了。」
他顿了顿。
「什么意思？」
「我自己叫车。」
「你还真打算自己住？」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开住宿预订页面。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顾闻峥叹了口气。
「晚凝，别这样。我们难得出来一次，你总不能因为一个员工，把整个假期都弄得不开心。」
我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几家酒店，挑了一家离海滩很近的。
「不是因为一个员工。」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你去忙项目吧，酒店我自己订。接下来的行程，也各自安排。」
那头传来方予晴的声音。
「顾总，接车的师傅到了，叶总监让我们直接去酒店，下午还要开个会。」
她的声音不算大。
却足够我听清。
顾闻峥没有回应她，只压低声音对我说：
「行，你先去自己喜欢的地方住着。等我忙完，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