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你今天不对劲。"
夏苒把一杯冰美式推到她面前,自己捧着一杯芝士奶盖,眯着眼睛打量她。
"从坐下来到现在,你已经走了三次神,笑了两次,而且笑的那种样子——"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非常可疑。"
苏晚柠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了吗?"
"岂止笑了,你那个笑法,梨涡都快掉出来了。"夏苒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今天是周末,两个人约在锦溪路上的一家小咖啡馆。这家店叫"半日闲",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胜在安静,阳台上种满了三角梅,是夏苒私藏的小众据点。
苏晚柠捧着冰美式,吸管在杯子里搅来搅去,纠结了好一会儿。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先别激动。"
夏苒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激动过?"
苏晚柠深吸了一口气:"昨天我去聿星集团汇报方案,在走廊里撞到了一个人。"
"然后呢?"
"然后他帮我捡了画稿。"
"然后呢?"夏苒的语气开始不耐烦。
"然后他送我回家了。"
"然后呢?"夏苒重复了一遍,随即猛地放下杯子,"等一下。你说的是聿星集团?哪个聿星集团?"
苏晚柠点了点头。
夏苒瞪大了眼睛:"不会是那个聿星集团吧?沈聿珩的那个?"
苏晚柠又点了点头。
夏苒"啪"地一拍桌子,隔壁桌的客人被吓了一跳,扭头看过来。她赶紧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了。
"苏晚柠!你撞到的那个人是沈聿珩?!聿星集团的沈聿珩?!那个身家过百亿的沈聿珩?!"
苏晚柠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做手势让她小声点:"你别这么大声。"
"你让我怎么小声!"夏苒压低声音,但整张脸都亮了,"快快快,从头说,一个字都别漏!"
苏晚柠只好从走廊里的碰撞开始说起。她讲到画稿散落,他蹲下来帮忙捡;讲到他说"画得很好"时的语气;讲到电梯里的偶遇和雨天的顺风车;讲到车厢里淡淡的冷杉味。
夏苒全程双手捧脸,听得聚精会神,偶尔发出压抑的惊叹声。
等苏晚柠讲完,她又追问:"然后呢?你们后来联系了吗?"
苏晚柠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看。
夏苒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越翻眼睛越亮。
"苏晚柠。"
"嗯?"
"凌晨一点给男人发画稿,还直接叫人家名字。"
"那是工作——"
"凌晨一点的工作。"夏苒拖长了语调,"而且你叫他'沈聿珩',三个字,连名带姓。苏晚柠,你知不知道直接叫男人名字是什么意思?"
苏晚柠脸红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已经不自觉地把他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老板'了。"夏苒一针见血。
苏晚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夏苒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她,语气难得正经了起来。
"晚柠,我不泼你冷水啊。但你要想清楚,那是沈聿珩。你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一句'叫名字'就能抹平的。"
苏晚柠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画着圈。
她知道夏苒说的对。沈聿珩是聿星集团的掌权人,名下资产无数,出入都是高档场所,一个电话能调动无数资源。而她只是一个自由插画师,接一些商业项目勉强维持工作室的运营,每个月的收入刚刚够覆盖房租和日常开销。
"我知道。"她轻声说,"所以我才说让你别激动。就是正常的合作关系而已。"
夏苒看着她的侧脸,忽然笑了。
"你说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有。你说到'正常合作关系'的时候脸红了。"夏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苏晚柠,你要是真觉得正常,你就不会跟我说了。"
苏晚柠被她戳中心事,耳尖都红了。
"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什么时候见你这样过?"夏苒掰着手指头数,"上次那个约你吃饭的摄影师,你全程面无表情。上上个月那个找你画头像的客户,你回消息比我还敷衍。可是这次——你连人家身上的味道都记住了。"
"我没有记住他的味道。"苏晚柠小声反驳。
"冷杉。"夏苒学着她之前描述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你都跟我形容到具体香型了,苏晚柠,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苏晚柠彻底不说话了,把脸埋进手臂里。
夏苒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终于心软了。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苏晚柠的头发。
"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了。"夏苒收回手,端起芝士奶盖喝了一口,语气重新变得轻松,"不过说真的,那个人要是真对你有意思,你也不用想太多。你们之间差的那些东西,在真心面前都不算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他真的对你有意思,不是随便撩着玩。你这么好,可不能被人骗了。"
苏晚柠弯了弯嘴角,梨涡浅浅的。
"你想多了,夏苒。"
"是吗?"夏苒挑了挑眉,"那你怎么一直看手机?"
苏晚柠下意识地把手机扣在桌上,但已经来不及了。夏苒眼疾手快地拿起来,锁屏界面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
"切,什么没有,你还一直盯着。"夏苒把手机还给她,笑得一脸了然。
苏晚柠咬着吸管,不说话。
她确实一直在等消息。
从昨天凌晨发完画稿到现在,沈聿珩只回了一句"零修改,通过"和"以后不用熬夜"。之后就没了。
她知道人家是大公司的老板,日理万机,不可能守着一个插画师的微信随时回复。
可是她还是会忍不住看手机。
"行了行了,别纠结了。"夏苒站起来,拉着她的手,"下午没事吧?陪我去花鸟市场逛逛,我想买几盆多肉。"
苏晚柠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路过收银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沈聿珩发来的微信。
"下午在做什么?"
苏晚柠的脚步猛地顿住。
夏苒回头看她:"怎么了?"
苏晚柠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没事。"
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和朋友约了下午出去逛逛。"
发完之后她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呢?"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后,对方回复了。
"没事。"
苏晚柠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他居然回了"没事"。
堂堂聿星集团的掌权人,在周末的下午回复一个插画师"没事"。
这两个字背后的潜台词是什么?
她不敢想。
但是梨涡已经出卖了她。
夏苒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无声地叹了口气。
完了,这丫头已经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