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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1-17 16:40:00

第二天一早,宗门放出消息。消息贴在膳堂门口的红纸上:祭品温见昭,自下月起,月例减半。理由是六个字,祭品不必浪费。

温见昭把红纸看了两遍。

「月例是什么?」她问。

「每月发的丹药和灵石。」系统「报错」答得很快,「按您的等级,一个月两颗聚气丹,十块灵石。」

「那我干了什么活?」「杂役。扫藏经阁,喂灵兽,给演武场挑水。」

温见昭点点头,转身进膳堂,找到管杂役的执事,把昨天写的字条放在桌上。字条上三行字:月例减半,杂役减半。一笔换一笔。落款温见昭。

执事看完,抬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温见昭说,「你们要我死,我认了。但这三个月,我不白给你们干活。月例砍一半,活也砍一半。」

膳堂里一下就静了。几桌弟子转过头来,有人端着碗往前凑。

「你以为这是你来定的?」执事脸色沉下来,把字条推回去。

「不是。」温见昭说,「是我先提的。」

「你胆子倒是大了。」「我一直这么大。」温见昭把字条又推回去,「以前是没人问我。」

「放肆。」

声音从门口传来。人群散开一条道,秦砚走了进来。清云宗大师兄,青衫,挂剑。

执事像见了救星,把事情说了一遍,把「一笔换一笔」重复了两次。秦砚听完,走到温见昭面前站定。他比她高一个头多,她得仰着,她没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秦砚说。

「以前的温见昭,已经死在膳堂了。」温见昭说,「大师兄昨天没在。昨天膳堂里有人把我碗里的菜拨走,说祭品不用吃这么好。」

秦砚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数过。十年,我跟宗门要过三样东西。头一年冬天一件旧棉衣,第五年一次药,上个月一本剑谱的抄本。都没拿到。」温见昭说,「我没跟谁红过脸,没争过什么。好到你们要拿我的命的时候,觉得我不会有意见。」

膳堂里没人说话。

「现在我有意见了。」温见昭把字条推了推,「就这一条。答应不答应,大师兄给一句话。」

秦砚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执事坐立不安,久到有人低声说「这丫头是不是疯了」。他的手一直按在剑上,没动。他的眼神不像生气,倒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算什么。

最后他把字条拿起来,折了两折,放进袖子里。

「行。」他说,「月例照发。」

膳堂里哗地一下,有人站起来,有人喊「大师兄」。

「谁有意见。」秦砚转过身,扫了一圈,「先问我手里的剑。」

没人再有意见了。秦砚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温见昭一眼。他的眼神里有一句话,但没说出来。

他走前问了一句:「你昨夜,在哪睡的。」

「西苑。」温见昭说,「我一直住西苑。」

秦砚点点头,走了。

温见昭看着他走出去,才把气吐出来。她手心湿了。

「宿主,您刚才很勇敢。」系统「报错」说。

「我腿软了。」

「啊?」

「没事,站远了看不出来。」

下午她去藏经阁扫地。扫到一半,有人来了。一个女声从书架后头传过来,很轻:「大师兄,你这是在护着一个祭品吗?」

温见昭抬头。从书架那边走出来一个姑娘,十六七岁,一身月白裙,头上簪着一支白玉,身后跟着两个弟子。

「宋清瑶。」系统「报错」在她脑子里说,「核心弟子。十六岁筑基,宗门百年最快的一个。全宗上下捧着的天才。」

宋清瑶走到她面前,绕着转了半圈,看得很仔细。从脸,看到手,最后停在扫帚上。

「你就是温见昭。」她说。

「是。」

「我看过你的名字。」宋清瑶笑了一下,「在名录上。你排最后一个。」

「那本我昨天也看了。」

宋清瑶笑意顿了一下。她大概没想过,祭品会去翻那本册子。她很快又笑起来,往前走了半步,离得很近。近到温见昭能闻到她身上那点很淡的香。

「你知道你占的这个位置,本来该是谁的吗?」宋清瑶说。

温见昭看着她。宋清瑶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要来吵架的,倒像是要来看一件东西的。她看温见昭的眼神,跟早上看那张红纸的眼神是一样的。

温见昭把扫帚靠在书架上,站直了。

「那你想要?」她说,「给你啊。」

宋清瑶的脸,白了。那一瞬间很短,短到身后两个弟子都没看出来。可温见昭看出来了。她看见宋清瑶捏着袖口的手指,紧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宋清瑶说。

「我没胡说。」温见昭说,「我站着的地方,你要是想要,随时来。我今天就能走。可你别跟我绕圈,我这人不爱绕。」

宋清瑶的呼吸快了一点。温见昭往前一步,声音不大,藏经阁里安静,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你是想要这个位置,还是另一件事。」

「你怕有一天,站在祭台上的人是我,不是你。」

宋清瑶没说话。藏经阁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过了好一会儿,她抬手理了理衣领。

「你倒是嘴硬。」她说。她的声音还是好听的,可已经不稳了。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一声很轻的响。

温见昭看过去。宋清瑶松开手,一堆碎玉从她指缝里落下来。那是她头上那支白玉簪,断成七八块。她没回头,走了。

「宿主。」系统「报错」的声音有点小心,「您刚才是不是得罪了很重要的一个人。」

「我没有得罪她。」「啊?」

温见昭把扫帚拿起来,重新扫地。

「我只是把话说清楚了。」她说,「她本来就恨我,我不欠她什么。绕来绕去,她还是要来找我。那不如早点说。」

系统卡了一下。

「那您怕吗。」

温见昭扫地的动作停了一停。

「怕。」她说,「但更怕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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