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檀,是他给我起的小字。
他说我是檀木,沉静温和,经得起岁月。
以前听到这两个字,我满心都是欢喜。
现在听来,只觉得讽刺。
所谓懂事,就是让我退后。
所谓沉静,就是让我闭嘴。
我抬手摘下那只白玉镯,放在桌案上。
「表兄,定亲文书没写,三媒六聘未成,这镯子我不能收。」
顾言昭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在同我置气?」
「我没日没夜在翰林院当值,刚得了空就跑来看你,你还要我怎样?」
门外忽然传来小厮的急呼:
「表少爷!大小姐那边说活雁啄了她的裙摆,正哭着要寻短见呢!」
顾言昭的神情瞬间慌乱。
他顾不上桌上的镯子,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一眼。
「阿檀,别任性,一切等之后再说。」
说完,他掀帘而去。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残存的纸灰味。
隔壁院子灯火通明。
陆明珠在哭,母亲在劝,顾言昭在温声安抚。
我的院子黑漆漆一片。
喜儿走到我身边,递来一件披风。
「小姐,明天侯府的顾老夫人要来商议婚期了。」
我系上披风的带子。
「那明天我也该好好听听。」
有些东西,也该有个彻底的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