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父亲欠债跑路。
母亲拉着我挨家挨户解释,最后还是有人指着我说,那就是老周家的讨债鬼。
所以结婚以后,我宁可多做,也不愿让小满在人前难堪。
沈家每次要我退一步,都说为了孩子。
我退到今天,才明白他们不是舍不得小满受伤。
他们只是知道,小满能拴住我。
外面响起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有请沈董事长一家上台合影!”
岳父站起来,语气放软。
“予衡,我把你当亲儿子。今天你帮爸一次。融资落地,我让棠棠把名下三个点转给你。”
我笑了一下。
“您的亲儿子犯错,也按三个点算?”
沈竞脸一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还给岳母。
“该上台了。”
他们以为我答应了。
岳母长出一口气,沈棠的肩也松了一点。
她跟在我身边走出休息室。
宴会厅里坐了两百多人。
亲戚、经销商、医院合作方和公司高管都在。
台下最前排,韩至谦穿着深灰西装,正在和基金合伙人说话。
他看到我,甚至礼貌地点了点头。
投影屏原本播放岳父的创业回顾。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关掉弹出的新闻页面,可右上角的热搜词条还留着。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
“周总,网上有些误会。您作为沈总的爱人,方便替大家解释两句吗?”
岳母在我身后小声说:“照说好的。”
我接过话筒。
沈棠站在我左侧,手臂离我不到一寸。
我却闻不到她常用的香水。
只闻到酒店车库里那种潮冷的水泥味。
“视频里的人不是我。”
台下先是一静。
随后,声音像滚水一样炸开。
沈棠猛地转头。
岳父伸手来抢话筒。
我后退半步,避开了。
“昨晚九点到十一点,我在临州仁康医院处理设备报警。医院工程部、监控和高铁行程都能证明。”
韩至谦的神色终于变了。
我隔着人群看向他。
“沈董事长,沈夫人,你们刚才要我承认视频里的人是我。”
“既然我还是沈家的女婿,那位是谁?”
我顿了顿。
“如果我已经不是,也请二位告诉我,新女婿叫什么。总得让我认个脸。”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岳母的脸瞬间惨白。
岳父手里的寿杯掉在地上,酒顺着台阶往下淌。
沈棠没有拉我。
她只是盯着我,眼里有羞怒,也有一种第一次发现我会反抗的陌生。
韩至谦起身往外走。
我叫住他。
“韩总,别急。”
“今晚除了寿宴,不是还有融资签约吗?”
我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那份关键人员承诺函。
纸已经被我折出一道白痕。
“泊宁医疗的质量负责人是我。按照协议,我离职或拒绝继续履职,投资方有权暂停交割。”
我当着他的面,把笔放回桌上。
“这份文件,我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