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在走廊里,像一扇门重重关上。
陆临琛的脸色难看到连我都不敢靠近。
念念不懂大人的沉默,只拉住他的手指晃了晃。
“爸爸,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吗?”
陆临琛低头看她。
他想回答,却像喉咙被什么堵住。
我妈蹲下来,把念念抱进怀里。
“是,小宝宝还很小,所以妈妈需要休息。”
念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妈妈是不是很辛苦?”
“很辛苦。”
念念一下子又红了眼。
“我以后不让妈妈抱了,我自己走路。”
陆临琛闭上眼,像被这句孩子话压弯了一点肩。
病房安排在顶层。
温然被推进去时,人还没醒。
她脸上罩着氧气,手背上扎着针,整个人陷在白色被子里,薄得像一碰就会散。
念念趴在床边,不敢碰她,只把布熊放在枕头旁边。
“妈妈,熊熊陪你。”
我妈让人送来了热粥和软糕。
念念闻到香味,肚子很轻地叫了一声。
她立刻捂住肚子,偷偷看向病床。
我妈端起小碗。
“念念,吃一口。”
念念摇头。
“妈妈没吃。”
陆临琛走过去,拿起勺子,舀了半勺粥吹凉。
“你先吃,妈妈醒了才有力气看见你乖。”
念念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相信。
“真的吗?”
“真的。”
她张开小嘴,乖乖吃了。
陆临琛喂得很慢。
他从没照顾过孩子,勺子拿得像签几亿合同一样慎重。
粥沾到念念嘴角,他抽了纸巾,动作生硬地擦了一下。
念念皱起小脸。
“爸爸,你把我的脸擦歪啦。”
我妈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短,却让病房里的冷意退了一点。
陆临琛手停在半空,低声道歉。
“对不起。”
念念伸出小手拍拍他的手背。
“没关系,爸爸第一次当爸爸,我可以教你。”
我爸站在门口,听见这句,眼神沉得厉害。
他叫陆临琛出去。
父子俩站在病房外,我跟出去时,正听见我爸问。
“你打算怎么办?”
陆临琛没有犹豫。
“接她们回家。”
我爸看了他一眼。
“温然愿意吗?”
陆临琛沉默。
我爸声音不高,却字字压人。
“你别用陆家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房子,钱,医生,保镖,这些都不是她最缺的。”
陆临琛抬眼。
“那她缺什么?”
我爸停了几秒。
“她缺一个解释,也缺一句被坚定选择的话。”
我从没想到这句话会从我爸嘴里说出来。
陆临琛也愣住了。
我爸握着拐杖,目光越过玻璃窗,看向病床边的小身影。
“你妈当年嫁给我时,也等过这句话。”
他只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
陆临琛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