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试探我?"
"不。"我摇头,"我在试探他。"
"他如果是真的,这点考验算什么。你说他MIT硕士、家里做医疗器械的,不差钱吧?"
这句话精准地扎在了她的骄傲上。
她下巴微微抬起来,那是她争强好胜时才有的角度。
"净身出户是吧?"
"对。"
"房子车子存款都归你?"
"对。"
她站起来,拿过茶几上那杯凉水,一口闷了。
杯底砸在桌面上,咚的一声。
"行。明天去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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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睡的客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手指在抖。
不是怕。
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搅在胃里,像喝了一大口没过期但放了三天的牛奶。
说不上酸,说不上臭,就是膈应。
五年。
我在她公司楼下淋了三十七天的雨,她说因为我傻。
现在她觉得另一个男人不傻。
我躺在客房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张床还是她网购的,说万一哪天吵架了我有地方睡。
当时还笑她乌鸦嘴。
手机震了一下。
我妈的微信:【岱岱,周六回来吃饭不?你爸钓了条大鱼。】
我打了三个字:【再说吧。】
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
闭上眼。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不是她说"我想离婚"那句话。
是她说"我没办法欺骗自己"时候的那个眼神。
明亮的、坚定的、带着一点愧疚但更多是期待的眼神。
那种眼神我见过。
五年前在民政局门口,领完结婚证,她也是这个眼神看着我。
只不过那时候,对象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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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钟没响我就醒了。
走出客房的时候,赵芷瑜已经在玄关穿鞋了。
化了妆。
素颜都不错,今天还特意画了全妆。
眼影是那种偏亮的棕色,口红比平时深一号。
穿了件我没见过的连衣裙,领口锁骨处有两颗小珍珠扣子。
新买的。
给谁看?
我当然知道给谁看。
"走吧。"我拿起车钥匙。
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最后只是转身出了门。
一路上没说话。
从家到民政局,导航显示十四分钟。
红灯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副驾驶。
她在看手机。
微信聊天界面,备注名是一个很简洁的"Y"。
消息内容我没看清,但最后一条是她发的,尾巴带个笑脸表情。
绿灯。
我踩油门的脚比平时重了两分。
民政局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
进去,排号,叫号,签字,按手印,领证。
全程不到四十分钟。
赵芷瑜签字的时候手很稳。
比我稳。
工作人员问了句例行公事的话:"双方确认自愿?"
"确认。"
她比我先回答。
出了民政局,阳光很好。
九月初的太阳不毒,但晃眼。
赵芷瑜站在台阶上,把那本绿色的离婚证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塞进包里。
"房产证和车辆登记我都没动,银行卡的联名账户你去销就行。"我靠在车门上,声音很平。
"嗯。"
"你什么时候搬?"
"今天。"
我喉咙动了一下。
今天。
她连犹豫的过渡期都不要。
"行李呢?"
"我昨晚收拾好了。就一个箱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脚边,果然,一个二十寸的灰色行李箱,轮子上还贴着上次我们一起去三亚时的行李牌。
那次旅行,她晒黑了一圈回来,在镜子前哀嚎了三天。
我嗓子眼发紧,咽了一下。
"你……就带这些?"
"本来就是净身出户嘛。"她语气轻松得不像在说离婚。
不,不是轻松。
是那种奔赴"新生活"的兴奋里裹着的、对旧生活的刻意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