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什么?"
"明晚的中秋宴,主桌的主位,是我坐,还是陆芷宁坐。"
陆芷宁立刻站了起来,眼眶泛红:"玉蕤姐,你别拿我逼蕴章哥。大不了,我不吃这顿饭了。"
她嘴上说着退让,身子却往贺蕴章身边靠了靠。
贺蕴章的脸色沉了下来。
"十五个位子早排好了,你现在非要抢主位,整座次都得重排。"
"我是你的未婚妻,包间也是我订的。"
"可你坐主位,长辈们坐哪里?芷宁现在情绪脆弱,她需要被重视。"
"所以你还是选她。"
贺蕴章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力度不重,却不许我抽开。
"别在长辈面前闹。你要真想坐主位,下次我们自己吃饭,你随便坐。"
"我只问这一次。"
他盯着我,脸上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了。
"好,主位给芷宁。"
满桌的人都愣住了。
贺蕴章仍没松手。
"她最近状态差,这顿饭本来就是为了让她高兴。你跟我有一辈子,不缺这一个座位。"
我看着他腕上的表。
那是我每天吃泡面、打两份工,攒了大半年钱给他买的。
他说戴着它,就永远记得我陪他吃过的苦。
现在,那只表正压在我的脉搏上。
我问:"那句话的后半句,到底是什么?正好什么?"
贺蕴章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正好让芷宁安心吃顿饭。她一直怕我们结婚后,我会疏远她。"
"所以你早就想暂停婚礼?"
"就晚几个月而已。等她状态好了再办,什么都不耽误。"
"把我从座位表里删掉,也是你决定的?"
"是。"
"你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只配站在旁边伺候你们?"
他甚至放软了声音。
"宋玉蕤,你总嫌我不顾及你。这次我把心里话都告诉你了,你又接受不了。"
我点了点头。
"我接受。"
贺蕴章神色缓和,以为我学乖了。
我猛地抽回手腕,站起身。
"既然你选了她,那我也宣布一件事。"
## 第5章 5
我环视桌上众人。
"我和贺蕴章的婚约,取消。"
满桌死寂。
说完,我端起那盘我自费加的清蒸东星斑,砸在地上。
瓷片溅开,没人敢出声。
我转身往外走。
贺蕴章没有追,只在身后无奈地提醒:
"脾气发够就行,明晚大家都来,别真缺席。吃完饭,我们再谈。"
包间门关上的前一秒,我听见他妹妹小声嘀咕:"嫂子不会真不嫁了吧?"
贺蕴章笑了一声。
"她舍不得。她就是想要我哄她。"
门在我身后合拢。
而他不知道,去往江城的早班机,在明天清晨七点起飞。
我没有回头。
走出饭店大门,夜风有些凉。
我拨通陈经理的电话。
"明晚的包间,帮我退了。"
陈经理确认了两遍:"真退?景观大包间,现在退,再订就排到国庆后了。"
"退。"
打车回公寓时,贺蕴章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到家说一声。明天记得早点来饭店对接凉菜。"
他依旧笃定,我闹完这一阵,明晚还是会去张罗。
凌晨五点,我拖着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关上了公寓的门。
抵达江城是上午九点半,分部人事在机场接我。
"宋经理,项目棘手,可能得请您马上进入状态。"
"没问题。"
中午,我坐在临时公寓里,打开电脑。
窗外是陌生的江。
第一件事,登录政务网,取消婚姻登记预约。
页面刷新后,预约状态变成"已撤销"。
接着,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是贺蕴章的工作邮箱。
正文只有一句话。
"我们分手。不要联系。"
发完,关电脑,手机静音,倒头补觉。
中秋当晚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