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门扇在身后合拢,将外头的夜风彻底隔绝。
屋子里黑漆漆一片,连一丝炭火的微光都没有。
萧玦站在雕花屏风前,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不点灯?"
萧玦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低沉,在卧房里格外清晰。
坐在床榻上的沈微芜背脊瞬间僵硬。
她谨记着沈清瑶的话,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连呼吸都拼命压制着,不敢漏出半点声响。
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
萧玦没有去桌边找火折子,径直穿过屏风,走到了拔步床前。
高大挺拔的身躯停在床沿,将窗棂外漏进来的那点微弱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一股混合着酒气与冷冽松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在沈微芜的头顶。
萧玦抬起手,指尖挑住了那方大红盖头的金丝滚边。
红绸从沈微芜眼前滑落,悄无声息地飘在地上。
屋里太暗,萧玦只能依稀看清床沿坐着的身影。
那身金丝织锦嫁衣显得极为宽大,将里面的女子衬得异常纤瘦娇小,整个人缩在宽袍大袖中,微微发着颤。
"怕本王?"
萧玦嗤笑了一声。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露出喉结下的一片冷白皮肤。
沈微芜依旧没有开口。
她慢慢从床沿滑跪下来,伏在厚厚的地毯上,朝着萧玦行了一个恭顺的大礼。
沈清瑶平时对待下人极尽苛责,沈微芜早就习惯了将自己压到尘埃里的顺从。
这番近乎卑微的姿态,反而让萧玦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京城里人人皆知沈家嫡女自命不凡,眼高于顶,未曾想进了王府的门,竟温顺得像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
萧玦没再追问,俯身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沈微芜的双脚甚至没能踩稳地面,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强横力道推向了床榻内侧。
"既然圣旨已下,便把该行的礼办了。"
萧玦随手扯散了腰间的蟠龙玉带,冰冷的金玉扣落在脚踏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重重叠叠的猩红鲛绡帐被他一把拽了下来。
床榻内部的光线彻底沉入浓墨之中。
萧玦高大的身躯带着常年行伍沉淀下来的冷硬与压迫,沉沉覆住沈微芜单薄的肩膀。
沈微芜咬紧牙关,双手在身侧悄悄摸索,终于碰到了那方藏在枕下的元帕。
她迅速将那方帕子塞进了锦褥正中央。
刚收回手,大掌便扣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将脸扬了起来。
男人的呼吸带着辛辣的酒意。
她没有迎合,也没有挣扎,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隐忍。
萧玦的大手触碰到的肌肤,比他平日里接触过的任何绫罗绸缎都要温软。
他一生征战沙场,见惯了血雨腥风,后院更是从未进过任何女子。
这般陌生的柔软,让原本被烈酒侵蚀的神智微微恍惚了一下。
萧玦原本只是冷硬敷衍,此时却带了几分失控。
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没入鬓角发间,可沈清瑶那句"打折了腿"的警告在脑海中炸开。
沈微芜止住声音,硬生生将所有的哽咽咽回了肚子里。
从始至终,她只从鼻腔里溢出几声微不可闻的低泣。
萧玦显然察觉到了什么。
黑暗中,他的目光落在女子被汗水浸湿的侧脸上,虽看不真切,却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之人的纯洁与毫无防备。
萧玦眼底的阴鸷与烦躁在这一刻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彻底冲散。
直到窗外的梆子声敲过了四更。
沈微芜躺在里侧,眼神空洞地看着头顶昏暗的床帐。
她知道,第一关,她终于活着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