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
我点了下头:"行,你忙你的。"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电脑。
把过去一年所有的工作记录整理了一遍。
邮件、聊天记录、项目文档的修改日志、产线调试的操作记录。
海外那条线,从方案设计到参数定型,一共一百四十七次调试记录,全部在我的账号下。
方勤的账号,零。
季度汇报的PPT文件属性里,创建者是我。
方勤拿去汇报之前,让我做的。
他只改了一样东西,封面上的名字。
我把这些东西按时间线整理好,存了两份。
一份在本地硬盘,一份在私人网盘。
第七天,海外工厂的良品率掉到了82%。
客户发了邮件过来,语气已经不客气了。
方勤开了一个紧急会议,拉了技术支持组和工艺组。
会上他的原话是:"这条线的工艺方案是部门集体成果,不存在谁离了谁就转不了的情况。"
然后他指派了两个工程师,刘洋和陈述,让他们接手我的方案。
刘洋下午就来找我了。
"周哥,那套镀膜参数的核心逻辑,你给我讲讲?"
"方经理不是说是集体成果吗?文档里都有,你去翻。"
刘洋苦着脸:"文档里只有大框架,核心参数的推导过程根本没有。我们照着跑,数据完全对不上。"
我喝了口水。
"那你找方经理要。他汇报的时候讲得头头是道,应该很清楚。"
刘洋站了一会儿,走了。
第八天,良品率掉到了76%。
海外工厂的驻厂代表直接打了越洋电话给公司,要求总部三天内给出解决方案,否则启动合同里的索赔条款。
索赔金额,按日产损失的三倍计算。
那条线的日产值,大概两百万。
三倍,六百万一天。
方勤坐在办公室里,一下午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我在工位上正常干活,五点半收拾东西走人。
路过他办公室的时候,我听见他在电话里说:"……我再协调一下,周远那边我去谈……"
我没停。
到电梯口的时候,他追了出来。
"周远,你等一下。"
我按了电梯。
"海外那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开个价,什么条件你才肯接手?"
电梯到了。
我走进去,转过身看着他。
"方经理,我建议你还是走正式流程。口头承诺没有效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门关上了。
第九天。
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气氛就不对。
所有人都在,但没人说话。
会议室的灯亮着。
赵磊拉了我一把,压低声音:"老板回来了。连夜飞回来的。"
04
会议室的门开着。
我走过去扫了一眼。
老板陈卫东坐在主位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眼底全是血丝。
方勤坐在他右手边,脸色发灰。
财务总监、HR总监、生产副总,全到了。
桌上摊着一叠打印件,最上面那张我认得,是海外工厂发来的索赔函。
陈卫东拍了一下桌子。
"良品率从97掉到71,九天,整条线废了。谁给我解释?"
71。
又掉了。
方勤开口:"陈总,海外那边的设备供应商最近换了一批耗材,我们怀疑是耗材批次的问题,技术组正在排查……"
"排查了九天,越排越烂,你跟我说耗材问题?"
方勤的嘴闭上了。
生产副总老何插了一句:"老陈,我昨晚跟海外驻厂那边通了电话,他们的原话是,这条线的核心工艺参数只有总部一个人能调,那个人最近不管了。"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陈卫东转头看方勤:"谁?"
方勤没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