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么事,我得去看一眼。
亲眼看到他,我才能踏实。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半。
我跟陈建国打了辆车直奔学校附近的酒店,放下行李没洗脸就躺下了。
但我一宿没睡着。
翻来覆去到天亮,六点钟爬起来给林远发消息——
“远远,姑姑到了,中午请你吃饭,你把定位发给我,我去接你。”
消息发出去,很久没有回。
七点半,回了。
“姑姑你怎么真来了……不用接我,我出来找你就行。”
“你说个地方。”
“学校东门对面有个商场,一楼有家面馆,中午十二点行吗?”
“行。”
陈建国在旁边刷牙,含含糊糊地问:“他什么反应?”
“约了中午吃饭。”
“嗯,到时候你别急着问,先看看他状态。”
我白了他一眼:“不用你教我。”
他笑了一下,没接话。
中午十二点差五分,我跟陈建国到了面馆门口。
林远已经站在那儿了。
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瘦了。
上次见面是过年,才四个多月,整个人像被抽了一层似的,脸颊凹下去,颧骨支棱出来,T 恤挂在身上晃荡荡的。
眼睛底下两团乌青,像好几天没睡过觉。
“姑姑。”
他朝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用力,嘴角往上提,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姑父好。”
陈建国拍了拍他肩膀:“瘦了啊,是不是食堂饭菜不好?”
“还行,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我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偏了一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 T 恤的下摆,搓来搓去。
进了面馆,我点了三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陈建国埋头吃,我也端起碗。
林远拿着筷子拨了两下,把面条翻来覆去地搅,但没往嘴里送。
我装作没注意,一边吃一边随口聊。
“课多不多?”
“还好。”
“奖学金还拿着呢?”
“嗯,上学期拿了二等。”
“谈女朋友了没有?”
他愣了一下,筷子停住了,随即摇头:“没有。”
“你爸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老毛病,腰疼。”
每个回答都很短,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似的,干巴巴的,挤出来的。
我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远远。”
“嗯?”
“你那碗面一口没动。”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泡涨了的面条,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姑姑不是来查你的账的。你要是有难处,跟姑姑说。”
他还是不说话。
陈建国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林远,你姑为了你连夜买机票赶过来的,一宿没合眼。你看她眼睛都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