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就惦记你炒的那口。别的菜少一两个没关系,鳝糊得有。”
我停了停,把离店的事说了。
他愣住:“你婆婆昨晚还跟我说,菜单都按你的意思定。”
我说:“后厨已经交接了。您要确认,请直接找店里。如果您还想让我做,我可以按包厨接,但得店里同意。”
他没立刻挂。
“小许,我不是非要你们家哪块招牌。我当初带着老太太去试菜,是跟你一道道商量好的。”
“这个我记得。”
“那你把电话留着。我先问清楚。”
傍晚,婆婆的语音一条接一条进来。
“你在外头说什么了?罗老师要退订!”
“人家行政总厨刚来,你就撬自家墙角,你安的什么心?”
我把通话时间截图发给周成。
电话是罗老师先打来的。
周成回了一句:“妈,您告诉他换了厨师没有?”
婆婆没答,发来一张总厨的报价单。
十二桌,带两名帮厨,工钱八千,食材另算。
“炒个菜,张口就要这么多!他还不肯替我洗碗!”
我看着那张单子,坐了很久。
我们两个人,一个月六千。
做菜,采购,洗碗,深夜打烊,再上楼照顾崴过脚的婆婆。
那时她说,一家人算得太清,日子就过散了。
现在外人把每一项都写在纸上,她终于看见了价钱。
周四,周扬来找我们。
他上楼时捂着鼻子,嫌楼道里有腌菜味,进屋却先笑。
“哥,嫂子,闹两天就行了。爸都六十多了,你们也让他有个台阶下。”
周成在修女儿的椅子,没接话。
周扬把一个信封放到桌上。
“这里两千,先拿着用。周六回来,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把信封推回去。
“十二桌工钱,按八千算。不是我报的价,你们请的总厨也是这个价。”
“他是外人!你怎么跟他比?”
周成把椅子扶正,让秋秋去里屋试。
等门关上,他才问:“你那二百六十万,少八千就开不了店?”
“钱不是这么算的。我租金装修设备,哪样不花钱?你们这个时候开价,不就是知道我着急?”
“你嫂子急着要回十八万时,你怎么说的?”
周扬脸沉下来。
“那是爸借的,又不是我借的。”
周成点头:“那你新店的菜,也找爸炒。”
周扬盯着我们,终于不笑了。
“你们以为,福和楼离了你们就转不了?”
“没有。”我说,“所以各干各的。”
他走后没多久,公公把一段语音发进亲戚群。
他说长子两口子见钱眼开,不给弟弟机会,拿老店的客人要挟老人。
小姑奶奶打来电话,开口就劝我。
“小芸,你公公把你当自己人,才敢这样用你。旁人他还不放心呢。”
我问:“那您来替我做周六这场饭,好不好?”
她说自己不会。
“您来洗碗也行。我膝盖疼,站不住,缺个人。”
电话里只剩电视声。
过了一会儿,她说家里也有事。
我挂断电话,在群里只发了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