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捏过我的手腕,又按了按肩骨。
她装得很认真。
可我看见,她的拇指上有一小块红色蔻丹。
乡下接生的稳婆不会染这样金贵的颜色。
丞相府的谢柔嘉却最爱红蔻丹。
上一世我死前,她摘下面具时,十根手指红得刺眼。
稳婆松开我,摇头叹气。
“怪不得看着比同龄孩子瘦小。”
“这孩子不是五岁,已经七岁了。”
堂中炸开了锅。
一名族叔拍桌而起。
“七年前出生,那便更不是承远的骨肉。”
“外室欺瞒侯府,还想让野种入族谱,必须送官。”
祖母抹着眼角。
“今日原是满满入族谱的好日子,我连她的名字都让人写好了。”
她拿出一页族谱。
“如今看来,是这孩子没有福气。”
说罢,她将写着我名字的那页撕了下来。
父亲没有拦。
半年前,他在青州抱着我说,回京后要把我的名字写进萧家族谱,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侯府嫡女。
今日纸一撕,我便成了他口中的野种。
我看着落在脚边的纸,问稳婆:
“七岁的孩子,都换过牙吗?”
稳婆愣了一下。
“自然。”
我张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乳牙。
“我的牙一颗都没掉呀。”
席间有人低声道:“七岁还未换牙,确实少见。”
稳婆马上说:“有人换牙晚,不能只凭牙齿断年岁。”
“那凭什么呀?”
“自然凭骨头。”
“骨头会说话吗?”
几位夫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稳婆脸上挂不住,抓住我的手腕。
“小小姐若不信,老婆子可以赌上四十年的名声。”
我盯着她拇指上的红蔻丹。
“婆婆四十岁了吗?”
她猛地缩回手。
人皮面具遮住了她的脸,却遮不住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