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姐这张脸,美则美矣,却不是正室该有的端庄相。”
满堂一静。
我的心瞬间冰冷。
我抬眼看她。
“白相师慎言。”
白锦微却像早等着我这一句。
她轻轻摇头,神情悲悯。
“夫人不必动怒。”
“贫道看相,只看天命,不看人情。”
她目光又落回思宜脸上。
“谢小姐眼尾含春,唇珠带媚,骨相太艳。”
“这样的女子,若为妾,尚可添几分闺房趣味。”
“可若为正妻——”
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道:
“必会搅乱内宅,迷惑夫君,断送夫家前程。”
花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思宜的指尖在我掌心发凉。
我握紧她。
白锦微终于吐出那句上一世害死我女儿的话。
“这是天生的小妾相。”
屏风后,茶盏轻轻碰在案上。
声响不大。
却冷得刺骨。
2
魏氏伸向庚帖的手,停在半空。
上一刻,她还满脸慈爱地说思宜端庄知礼,是顾家盼了两年的好媳妇。
下一刻,她便将手缩了回去。
动作快得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花厅中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看思宜的眼神已经变了。
谢思宜坐在我身侧,背脊挺得笔直,可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心里像被刀刮。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时乱了分寸。
我急着辩解,急着让白锦微闭嘴,急着保全思宜名声。
可我越急,旁人越说我心虚。
这一世,我没有动。
我只是看着魏氏。
“侯夫人,庚帖还换吗?”
魏氏脸上笑意僵住。
她轻咳一声。
“谢夫人,此事……倒也不急。”
柳绵绵立刻掩唇,柔声道:
“姨母也是慎重。”
“婚姻大事,关乎两家,若真有什么不妥,早些知道,总比日后出事强。”
我看向她。
“柳小姐觉得哪里不妥?”
柳绵绵像被我吓到,眼圈一红。
“谢夫人何必这样看我?我只是心疼思宜姐姐。”
她转向思宜,语气越发轻柔:
“姐姐生得这样好,原也容易让男子分心。”
“白相师是为世子哥哥好,话虽难听,却未必没有道理。”
思宜抿了抿唇。
白锦微顺势点头。
“柳小姐真是心善。”
她又看向魏氏:
“侯夫人,顾世子命格原本清贵,仕途有望。”
“可若娶了谢小姐这样的女子为正妻,便会被美色牵绊。”
“轻则母子离心,重则前程受阻。”
魏氏面色一变。
“竟这样严重?”
白锦微道:
“相由骨生,命由天定。”
她抬手指向思宜,语气笃定。
“谢小姐这等面相,最会夺男子心神。”
“若只是放在后院做个妾,由正妻压着,尚能无碍。”
“若扶上正妻位,便是将狐狸请进宗祠。”
这话太难听。
思宜身子轻轻一颤。
我正要开口,顾锦林终于出了声。
“白相师。”
他坐在男宾隔开的珠帘后,声音温和,带着几分迟疑。
“此话当真?”
思宜眼底微微亮起。
她仍对他有期待。
毕竟他们定亲两年。
顾锦林给她写过诗,送过花笺。
也曾在谢家门前等一个时辰,只为给她送一盒江南蜜饯。
上一世,她便是因这些旧情,一直不愿相信他会弃她。
白锦微朝顾锦林行了一礼。
“世子心善,不忍伤谢小姐颜面。”
“可贫道既看见了,就不能不说。”
她语气更轻。
“谢小姐这张脸,若在世子身边,世子便会心志不定。”
“若嫁入侯府,婆媳难和,内宅难宁。”
“若日后世子仕途受阻,侯府再后悔,便晚了。”
魏氏立刻看向顾锦林。
“锦林,你怎么看?”
顾锦林沉默了。
花厅静得可怕。
思宜看着珠帘后的方向,眼中那点光慢慢暗下去。
过了许久,顾锦林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