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远 & 方芸 百年好合”
我站在大堂中央,行李箱的轮子停在红色地毯上。
签到台后面坐着两个年轻姑娘,其中一个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请问您是——”
“宾客。”
“请问贵姓?”
“顾。”
她低头翻名单。
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不好意思,名单上好像没有顾——”
“没有很正常。”
我把行李箱推到签到台旁边,从文件袋里抽出结婚证,放在桌上。
“新郎没请我。”
我翻开结婚证内页。
“但我应该在。”
04
签到台的姑娘盯着结婚证,嘴张着,没合上。
“这……”
“帮我个忙。”我把证推到她面前,“这页别翻,就这么放着。”
她的手缩回去了,像碰到了烫的东西。
周可盈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顾念,你要干嘛?”
“我说了。我要进去。”
“你不能进去!”
“凭什么?”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皮肤里。
“你进去了,所有人都完了。”
“所有人?”我转过头看她,“谁完了?周深远完了?方芸完了?还是你们周家的面子完了?”
“你就不能等一等吗?”
“我等了四年。”
她的手松了。
我没有再看她。
我抬脚往宴会厅走。
走了三步。
一个人从侧门出来了。
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胸花,头发梳得不乱。
周深远。
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脆。
在我面前两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像提前排练过。
“顾念。”
四年了,他站在我面前叫我的名字,语气跟打电话没有任何区别。
“你回来了。”
“你看到我了,不用确认。”
他看了一眼签到台上摊开的结婚证,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们找个地方谈。”
“这儿不能谈?”
“这儿不合适。”
“你办婚礼的地方,不适合跟你老婆谈?”
签到台后面的两个姑娘已经呆住了。旁边路过的几个宾客也停下了脚步。
周深远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想听你解释。”
“解释可以,不在这儿。”
“你怕什么?”
“我不怕。我怕你后悔。”
我笑了一下。
“周深远,你跟另一个女人办婚礼。你让我后悔什么?后悔嫁了你?我早就后悔了。”
他的瞳孔终于有了裂缝。
很细,很快就被他压住了。
“跟我来。”
他转身朝侧边的走廊走。
我没动。
他走了几步,回头。
“顾念。”
“你的婚礼不用回去看看?”
“司仪还在暖场,来得及。”
来得及。
他在算时间。
跟我谈话的时间,也在他今天的流程表里。
我拿起签到台上的结婚证,跟了上去。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是个小会议室。
长桌,椅子,投影幕布,窗帘拉着。
他关上门,转过身。
“证在你手里,是吧。”
“在。”
“一直没去办?”
“办什么?”
“离婚。”
“你提过吗?”
他沉默了两秒。
“是我的疏忽。”
“疏忽。”
我重复了这个词。
“四年的婚姻,你叫疏忽。”
“当初的情况你清楚。那张证就是个手续——”
“手续。你跟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跟周可盈,跟你家里人,跟你自己。手续。”
“难道不是?”
“周深远,我问你。这四年,你给我打过多少次电话?”
“……”
“你回国半年,你告诉我了吗?”
“……”
“你跟方芸领证了吗?”
他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不是愧疚。
是被人戳中计划时的慌张。
“没领。”
“真的?”
“没领证。今天只是仪式。”
“仪式。”我点头,“两百多桌的仪式。”
“我本来打算办完这边的事,再跟你谈。”
“谈什么?”
“协议离婚。该给你的都会给。”
“你打算先办婚礼,再跟我离婚。”
“顺序确实不对——”
“不是顺序不对。”
我把结婚证摔在会议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