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贴过去,像从前求他消气那样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裴砚喉结微动,朝管家抬了抬手。
“拆了吧。她白天想出去,叫司机送。”
夜里,我独自站在开着的房门前,试着转动门把。
门外再没有人拦我。
裴砚睡得很熟,手机在床头亮了一瞬。
我原本只想替他按灭屏幕,却看见助理发来的消息。
【裴总,沈家问起订婚后阮小姐的去处。您吩咐的那处,要开始布置吗?】
2
我盯着“订婚后”三个字看了许久,才把手机放回原处。
裴砚睡梦里伸手捞我,手臂熟练地圈住我的腰。
我盯着天花板,等他的呼吸重新变沉,才把那只手移开。
第二天上午,周叙忽然打来电话。
“嫂子,晚上出来玩啊,裴哥也来。”
听见那个称呼,我站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差点笑了。
电话里还能听见周叙和旁人打赌,说我肯定舍不得让裴砚独自赴约。
我把门锁又试了一遍,答应了。
包厢里灯光昏暗,周叙一见我就吹了声口哨。
“哟,雀儿来了。”
有人接话:“嫂子呢?你以前见人家可都喊嫂子。”
“别提了,我怕嫂子收我改口费。”
一圈人笑得东倒西歪。
裴砚坐在沙发中央,伸手示意我过去。
他大约觉得我会像从前一样坐进他怀里。
我在旁边坐下,膝盖挨着他,却留了一掌的空隙。
周叙喝上了头,把手机递到我眼前。
群名叫“裴哥的金丝雀能撑多久”。
创建时间,三年前。
我往下滑了一截,看见自己提着保温桶等在裴砚公司楼下的照片。
那天我煲汤烫伤了手,他当着众人的面接过桶,捏着我的手指问疼不疼。
照片下面,周叙发了个押注的红包。
还有我写过的告白卡片,被人拍得清清楚楚。
他们赌我什么时候知道真相,什么时候哭着求裴砚别结婚。
我抬头看向一张张熟悉的脸。
去年我过生日,这些人还举杯喊过嫂子,说裴砚栽在我手里了。
原来那也是赌局里的一场热闹。
“谁让你给她看这个?”
裴砚夺过手机,脸色沉下来。
周叙赶忙打圆场:“以前闹着玩的。她现在懂事了,哪会在意?”
裴砚把手机扔回去,转头握住我的手:“别看了。”
他掌心温热,像在哄我。
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有这个群?”
他的拇指停了停。
“很久以前。周叙他们嘴欠,我已经说过了。”
很久以前。
我点点头,替他把酒杯推远一点。
“知道了。”
周叙见我没翻脸,胆子又大起来。
他让服务生端来一排酒,笑嘻嘻地问:“以前真把自己当嫂子了?给大家补个见面礼吧。”
他举起一杯:“喝一杯,说一句谢谢裴哥养我。”
裴砚眼神一沉:“周叙,适可而止。”
我先端起了酒。
满桌人都盯着我。
“谢谢裴哥养我。”
酒滑进喉咙,辣得我眼眶发热。
我把空杯扣在桌上,朝周叙摊开手:“一杯五千。裴哥买单。”
周叙怔了一下,笑得拍桌。
裴砚盯着我看,最终还是给我转了钱。
我又喝了两杯。
第四杯递过来时,裴砚推开周叙的手,拉我起身:“够了,她喝不了。”
“裴哥心疼啦?”
他没回头,只把我的外套披好,带我出了包厢。
坐进车里,我靠着窗,假装酒劲上来了。
裴砚替我系安全带,低声说:“今天这样很好。”
他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裴砚注意到,随口吩咐:“以后她出去不用跟着了。有事会自己找我。”
我把脸转向窗外。
路灯一盏盏退过去。
从今往后,我去哪儿,终于不用先经过裴砚点头。
手机忽然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明天来婚纱店。——沈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