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把单身派对办在游艇上。
登船前,裴砚把我拉到一旁,往我手里塞了盒晕船药。
“上次坐船吐成那样,忘了?”
他还记得。
我把药收进包里,点了点头。
他捏捏我的脸,叫我玩累了就去舱房睡。
厅里坐了许多生面孔。
周叙领我过去时,几个人还笑着打听:“这就是那个能管住裴少的人?”
我站在裴砚身边,没出声。
沈家送来的贺礼恰在此时送上船。
盒里是一块名表。
周叙嚷着让裴砚换上,裴砚嫌吵,还是把腕上的旧表摘了。
侍者接过去时,随手放在酒水台边的托盘里。
我望了一眼。
那表带还是我亲手给他换的。
边角磨白了,他以前总不肯摘。
沈家长辈打来视频,裴砚去了甲板。
门一关,周叙便举杯朝我走来。
“来,给大家重新介绍一下。”
他搂住一个合作方的肩,声音故意扬得很高。
“以前我们都叫她嫂子,以为真有本事把活阎王拴住。”
“结果呢?”有人接话。
“一只小雀儿。搁古代,太子爷养在外头的,连个侍妾的名分都排不上。”
笑声一下炸开。
有人问我会不会唱歌,有人问陪一晚要多少钱。
一张钞票被塞进我领口。
那只手还想往里探,我往后退,背撞上酒水台。
杯子摇晃,洒了我一身。
我掏出那张钱,扔回桌上。
周叙笑得更响:“装什么?之前聚会喝酒,不是一杯五千?”
周围的眼睛跟着亮起来。
那天收的钱,成了他们今天伸手碰我的理由。
又有人挤过来,我抬手挡住,听见身后玻璃门猛地撞上墙。
裴砚走进来,扫见我湿透的裙子和桌上的钞票,脸色一下变了。
他一脚踢翻周叙面前的酒桌,拽住他的后领,把人按到地上。
“谁碰的她?”
满厅瞬间静了。
周叙嘴硬:“玩笑——”
“捡起来。”
裴砚指着洒了一地的钱。
周叙脸涨得通红,还是弯腰一张张捡。
裴砚脱下外套裹住我,扣着我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她是我的人。轮不到你们开价。”
我冷得发抖,他握我的手,掌心也在抖。
混乱中,我听见清脆的一声响。
酒水台边的托盘翻了,那块旧表滚进碎杯子里,被匆忙后退的人踩了一脚。
表盘裂开,指针歪成难看的角度。
我挣开裴砚,跪下去找掉出的表冠。
玻璃扎进掌心,血很快染红表带。
父亲走时,这块表就停在了三点十七分。
后来我找师傅修好,送给裴砚。
他把表戴上,说:“你爸把你交给了我,我替他戴一辈子。”
我把最后一枚零件攥进手里,疼得直吸气。
裴砚冲过来抱起我,吩咐人立刻靠岸。
去医院的路上,他盯着我流血的掌心,连着催了司机三次。
我知道他心疼。
他低头看见那些碎零件,又轻声说:“旧表坏了就坏了,我给你买十块更好的。别再为它伤自己。”
针线穿过掌心时,我没掉一滴眼泪。
裴砚守在床边,握着我另一只手。
我用包着纱布的手碰了碰表带,把零件全部收进袋里。
深夜,他放下一张卡,替我掖好被角。
“我订婚后带你去个岛上。以后不用再见他们了,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缠满纱布的手。
“好。”
5
我搬进裴砚家的那晚,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睡的。
父亲刚走,我整夜不敢关灯。
裴砚把灯留着,抱着我说:“以后你永远不会一个人。”
那时我只顾着哭,没问他,所谓永远,要待在什么地方。
沈清禾把一份资料发到了我的旧手机上。
裴砚说要带我去的地方,在一座私人海岛上。
别墅里已经安排好佣人和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