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进出需要他点头,我的证件也会随行转交过去保管。
我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才听见裴砚推门进来。
“手还疼?”
他坐到床沿,替我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
我看着他,忽然问:“那边冷吗?我多带两条裙子?”
裴砚怔了怔,笑着说:“海边风大。你怕冷,我叫人给你收拾。”
“要带多少?”
“喜欢的都带。”
他眼底有笑意,手却一直扣着我的腰。
他以为我终于接受了往后的安排。
我靠在他肩上,听他细数别墅的露台、泳池,还有为我准备的花房。
那座岛说得越漂亮,我越觉得身上发冷。
裴砚让助理送来一张新手机卡,亲自替我装好。
“以后用这个联系我。别人吵不到你。”
手机里只存了他一个号码。
我握着它问:“去了那边,钱还照给吗?”
“给。”
他转来一笔安家费,够我在离京之后安稳生活很久。
到账提示跳出来,我抱了他一下。
裴砚低头吻我,像得到了盼了许久的奖赏。
他随手打开我的衣柜,挑了几件裙子让人带走。
等他出门,我把自己的旧手机取出来,给沈清禾发了一个字。
到。
沈清禾很快回了消息。
她借核对联姻手续,已经让裴砚把我那袋证件交给了她。
裴砚亲手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
他大概觉得,我问过岛上的天气,又收了钱,绝不会再跑。
订婚宴当天,保镖送我去机场。
我穿着裴砚挑的裙子,外面披着他的大衣。
临上车,他站在台阶上,弯腰替我拢紧领口。
“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我仰头看他。
三年前我就是这么看着他,连他随口许的愿都当真。
裴砚摸了摸我的头,转身上车去订婚宴。
保镖把我送进机场贵宾通道。
沈清禾的人已经等在那里,拿着我的证件。
“裴先生的人只送到门口。”
她把护照放进我手里,又指了指另一侧的登机口。
我低头核对名字和照片,手心的伤被护照边沿压得发疼。
我沿着通道往前走,一次也没有回头。
保镖隔着玻璃看我进门,给裴砚发了消息。
我走到另一个登机口,翻出新手机里的那笔转账。
钱还在,证件也在我手上。
最后一笔终于够了。
订婚台上,裴砚正把那枚戒指戴上沈清禾的手。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阮小姐已登机。
他唇角微扬。
同一刻,我乘坐的飞机冲上跑道。
我取出那张只有他知道号码的手机卡,掰成了两截。
舷窗外,那座住了三年的城越缩越小。
裴砚给我的“永远”,也永远留在了云层下面。
6
飞机落地时,我才想起,裴砚还不知道我会来这座城。
这里是父亲年轻时住过的地方。我小时候跟他来过两次,只记得满街梧桐,和一家总把钟摆放在橱窗里的修表店。
我拖着箱子出了机场,坐车去租好的小 屋。
房东把钥匙交给我,提醒我楼道的灯坏了,晚上回家要当心。我连声道谢,进门后把箱子放在地上,试着从里面转动门锁。
锁舌落下,发出轻轻一声响。
我又打开门,走到楼道里,自己用钥匙开了一次。
屋子很小,窗帘短了一截,厨房的水龙头还会滴水。我把证件放进抽屉,再把银行卡拿出来,确认账户里的钱没有少。
最后,才从包底摸出那袋碎表零件。
表盘裂着,指针歪在三点十七分。
我把它放在窗台上,去找抹布擦桌子。
裴砚的电话,就是那时打去海岛的。
订婚宴刚散,助理拿着手机追到他身后。他站在酒店门口,腕上戴着沈家送的新表。
“人还没到?”
电话那头说,接人的车从下午等到天黑,登岛的船也查过了,都没有我。
裴砚皱起眉,先拨了那张新卡。
提示音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他又叫来送我去机场的保镖。保镖说,亲眼看见我进了贵宾通道,隔着玻璃还看见我往里走。
“看见她上飞机了吗?”裴砚问。